每一扇门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邀请他推开它们,探索里面的秘密。
但西弗勒斯没有停下。
一直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表面没有任何纹章或雕刻,只有一个把手,形状像是蛇头。
他走到那扇门前,伸出手,握住蛇头把手。
蛇头的眼睛亮了起来,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然后,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穹顶很高,高到抬头看不到顶 ,穹顶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几颗光点在其中闪烁,像是星星。
墙壁是白色的石头,光滑如镜,映出西弗勒斯的倒影。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巨大的书。
书是打开的。
西弗勒斯走近石台,低头看去。
那是一本族谱。
普林斯家族的族谱。
书页是羊皮纸的,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族谱的最上面是一行如尼文:“普林斯家族,始于公元九世纪,传承至今。”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代一代地延续下来。每一代家主的名字都用金色墨水书写,旁边标注了生卒年月、主要贡献和魔药成就。
西弗勒斯看到了艾德蒙·普林斯——庄园的建立者,他的画像在大厅的穹顶上出现过。
看到了阿尔弗雷德·普林斯——第一个获得梅林勋章的普林斯。看到了塞西莉亚·普林斯——国际魔药协会的第一位女性会长。
这些名字他有些在书上见过,有些没有。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活过的、有血有肉的、为普林斯家族贡献了一生的人。
他的目光沿着族谱往下移动,一代,两代,三代……十几代,二十几代,后面还有很多。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艾琳·普林斯。
一条粗粗的红线从她的名字上穿过,旁边写着“除名”二字。字迹很用力,笔锋尖锐,像是在愤怒中写下的。
红线下面,有一行小字:“自愿放弃家族身份,与麻瓜通婚。自即日起,不再享有普林斯家族任何权利。”
西弗勒斯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地、客观地看完了这段记录。
艾琳·普林斯的选择,艾琳·普林斯的后果。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
在艾琳的名字下面,有一个空白。空白的旁边,有一行小字:“继承人,待定。”
西弗勒斯看着那个空白,看着那行“待定”。
他知道该做什么。
石台上,在族谱旁边,放着一支羽毛笔。
笔尖是银质的, 笔杆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普林斯家族的纹章。笔杆旁边有一瓶墨水,墨水瓶是水晶的,里面的墨水是金色的,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西弗勒斯拿起羽毛笔,蘸了金色墨水,没有犹豫。
他把笔尖放在那个空白处,开始书写。
西弗勒斯·普林斯。
他写了“普林斯”,不是“斯内普”。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使用普林斯这个姓氏。普林斯家族的姓氏。他的姓氏。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墨水猛地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从书页上升起,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西弗勒斯的脸。他眯起眼睛。
古老的庄园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整个庄园像是活了起来,微微的尘土飞扬,尘封多年普林斯庄园重新焕发了活力。
光芒慢慢减弱,然后消失。
西弗勒斯低头看去。
他的名字在族谱上闪闪发光。旁边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生于1960年1月9日。普林斯家族现任家主。于10岁之年通过三重考验,继承家族。”
西弗勒斯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成功了。
他是普林斯家主了。
石台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倒影开始变化,不再映出西弗勒斯的镜像,而是映出普林斯家族的历史。第一代家主在熬药,第二代家主在采药,第三代家主在接受勋章……一幅幅画面在墙壁上流动,像是电影,又像是记忆。
然后,所有画面同时定格。
所有画面中的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
历史的影子,魔法的残留。
他们的眼睛在发光,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
他们看着西弗勒斯,像是在审视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配得上普林斯这个姓氏。
西弗勒斯站在石台前,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回视那些目光。
他的右手食指上,普林斯家族的戒指在发光。黑宝石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态的星光。
然后,那些画面中的人同时点了点头。
一个接一个地,他们转回头,画面继续流动。熬药,采药,接受勋章……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墙壁上的倒影多了一样东西。
在最后一面墙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一个男孩,穿着深灰色的旅行斗篷,站在一间魔药教室里。他的手很稳,他的眼睛很亮,他在熬制一锅银白色的药水。药水在坩埚中发光,映出他的脸。
那是他。西弗勒斯·普林斯。
他加入了普林斯家族的历史。
成为了这个千年魔药世家的一部分。
西弗勒斯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画面,他会振兴普林斯。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族谱还在石台上,打开着。他的名字在书页上闪闪发光,银白色的,像是月光。
“我会让这个名字变得更有价值。”
他轻声说,语气冷淡,但是内心波涛汹涌,似即将爆发的火山。
没有人回答他。但墙壁上的画面中,那个熬药的男孩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西弗勒斯走出房间,走进走廊。
走廊两侧的门还在发光,还在等待他。
但今天,他不再探索了。
今天,他只想回到里德尔庄园。
回到那个有汤姆·里德尔、有纳吉尼、有米皮、有图书馆、有魔药教室的地方。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穿过那扇金色的门,回到大厅。
西弗勒斯走出大门,走进山谷。
里德尔站在外面,背靠着一棵松树,双臂抱胸。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黑色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猩红色的眼睛在看到西弗勒斯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通过了?”他问。
西弗勒斯点头。
“三重考验都过了?”
“都过了。”
里德尔看着西弗勒斯的脸。男孩的脸上,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像是经历了某种蜕变之后的沉静。
“你是普林斯家主了。”里德尔说。
“是的。”西弗勒斯举起右手,展示那枚戒指。黑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刻在表面的圣杯和蛇纹章清晰可见。
里德尔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一瞬。
“恭喜。”他说。里德尔知道这一切对一个刚刚10岁的孩子来多有多么不容易,西弗勒斯很好的完成了。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
“谢谢。”他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张嘴说谢谢,他不会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真的很感激汤姆里德尔对他所做的一切,他只能想到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感情,虽然这两个字对普通人来说很容易,但对西弗勒斯来说真的是很艰难。
“我只是带路。考验是你自己通过的。”
里德尔知道西弗勒斯是怎样一个别扭,内敛又敏感的人,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能够尽最大能力所体现心声的一种了。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里德尔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变成了透明的红色,像两颗红宝石。
里面有一种平静的、温和的光。
西弗勒斯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笑。
里德尔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也上扬。
“走吧,”他说,“纳吉尼在等你。”
“她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你不回来,她就去找你。”
“她不知道怎么幻影移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