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水的约定像一颗种子,在西弗勒斯心里生了根。
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看书,而是坐在书桌前,翻开里德尔借给他的魔药笔记,找到生死水的配方。
缬草根、艾草、瞌睡豆。配方旁边有里德尔手写的批注:“缬草根需切至半寸厚,过薄则药性挥发过快,过厚则释放不匀。瞌睡豆汁须在加入前一刻钟内现榨,否则氧化失效。”
西弗勒斯把这些批注一字不漏地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在旁边画了缬草根的切法示意图。他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窗外的风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在夜空中回荡。西弗勒斯抄完了生死水的配方,又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活地狱汤剂”,字迹比前面潦草一些,显然是在某种紧急或兴奋的状态下写的。他辨认着每一个字母,试图理解里德尔当时的思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刻,他的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羽毛笔从手中滑落,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墨痕。
然后是一片温暖的、安静的、没有梦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书桌走到床上的。
也许是他自己走过去的,但他完全没有印象。
也许是米皮——那个小精灵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悄无声息地消失,像是一个会魔法的幽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是那套黑色丝绸睡衣。鞋子脱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被子盖到了胸口,枕头被拍得很松软。
西弗勒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有节奏,是里德尔的步伐。
他快速洗漱,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里德尔正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花园里的孔雀,这只孔雀是阿布送给他装饰花园的,符合马尔福一贯审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像是用刀雕刻出来的。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早。”
“早。”西弗勒斯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花园里的孔雀正在开屏,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银。
“昨晚抄到几点?”里德尔问。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不记得了。”
“米皮说你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我本来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西弗勒斯有点窘迫,耳尖有点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