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塌方惊梦,唐墓残魂(1 / 2)墨骨西行:考古生的西游逆旅首页

剧烈的颠簸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沈砚的五脏六腑,耳膜被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发麻,混杂着碎石滚落的刺耳摩擦声,还有考古队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紧急呼喊,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沈砚!抓住安全绳!墓顶要塌了——!”

这是导师最后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紧接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砸落下来,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沈砚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那是他刚从主墓室耳室清理出来的一块金石残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扭曲的上古符文,是这次终南山唐墓发掘最核心的文物。

他是国内顶尖985高校考古系大三的学生,主攻汉唐考古,这次跟着导师参与终南山一处唐代早期隐士墓的抢救性发掘。墓葬形制保存完好,墓壁壁画清晰,陪葬器物规整,一看便是隋末唐初避世隐居的文人墓穴,潜心治学,不问世事。谁也没料到,原本经仪器检测稳定无比的墓顶,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塌方,连应急避险、撤离现场的片刻时间都不曾留下。

意识沉浮间,沈砚以为自己死定了。塌方的千钧力道,足以将整个墓室压成平地,血肉之躯在冰冷的青石面前,根本无从抵挡。可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反而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缓缓裹住了他,鼻尖萦绕着腐朽的木气、厚重的泥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那不是现代考古现场消毒水与新鲜泥土混合的味道,而是一种沉淀了千年、死寂到极致的陈旧气息,带着岁月的霉味,更藏着非人邪祟的阴冷。

猛地,沈砚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彻底的漆黑,而是昏暗的微光,来自头顶缝隙里漏下的一丝天光,微弱得几乎要被黑暗吞没。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砖,触感粗糙,棱角分明,正是唐代早期墓葬特有的条砖形制,长一尺二,宽六寸,厚三寸,错缝平铺,严丝合缝,他在课本上钻研过无数次,亲手清理过的古砖也不下千块,只需一摸,便知年代无误。

他动了动手指,怀里的金石残片还在,冰凉坚硬,凹凸的符文轻轻硌着胸口,随身携带的锰钢考古铲也握在手里,木质手柄被冷汗浸得发滑,铲头依旧锋利,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只是身上那套标志性的浅灰色考古工作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的麻布短衣,布料又硬又糙,磨得皮肤生疼,脚上的专业登山鞋,也变成了一双破旧麻鞋,鞋底薄得能清晰踩到地上的碎石颗粒。

沈砚撑着青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心脏瞬间缩成一团,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血液都近乎凝固。

这不是他参与发掘的那座唐墓。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狭小的耳室,面积不过五六平米,四壁没有精美的仕女壁画与山水纹路,只有斑驳脱落的白灰,墙角胡乱堆着几具腐朽开裂的木棺,棺板早已朽烂,里面的白骨散落一地,骨头上带着深浅不一、形状诡异的咬痕,绝非虎狼等野兽撕咬所致,更像是某种非人的生物,啃咬之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主墓道的方向,被密密麻麻的青石板与湿软泥土堵得严严实实,塌方比他预想的更为严重,彻底封死了退路,唯一能通向外界的,只有耳室角落一处狭窄的洞,直径不过半米,蜿蜒向上,既透着微弱天光,也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那股让人不安的阴冷寒气。

“不是幻觉,也不是塌方后的废墟……”沈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绝非梦境。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金石残片,指尖缓缓抚过上面的扭曲符文,瞳孔骤然收缩——这符文,既不是唐代通行的金石文字,也不是先秦的甲骨文与钟鼎文,而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考古资料、史籍文献里见过的纹路,扭曲缠绕,像是活物一般,隐隐透着一丝微弱却刺骨的邪气。方才在现代考古现场,他只觉得这符文古朴厚重,藏着上古秘密,可此刻身处这诡异古墓,才猛然察觉,符文里的阴冷,与这墓穴的寒气如出一辙,根本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