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刚才还小声议论的各路势力的代表,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几十号人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手里的礼盒没拿稳,砸在脚面上,却硬生生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葛小伦把萧炎往台阶上一扔。
萧炎刚接好的双臂还缠着绷带,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老哥,你轻点!这可是药老刚给我接上的骨头,再断一次我真得残废了!”
萧炎疼得直咧嘴,在暗通讯里疯狂抗议。
“闭嘴。再废话,明天我不带你去加列家抄家了。”
葛小伦回了一句,顺手切断了通讯。
他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萧战,面罩下的眉头皱了皱。
“老萧,大半夜的门外跟赶集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办什么手续明天趁早,我那屋的床板还坏着呢。”
葛小伦这话纯属吐槽。刚才穆蛇那一套连招把前院的几间客房都给震塌了,他现在确实没地方睡觉。
但这句随意的话落在门外众人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老萧?
堂堂萧家家主,大斗师强者,竟然被这个黑甲人像唤自家杂役一样称呼?
更要命的是,萧战不仅没生气,反而立刻收起了刚才那种威严的做派,腰杆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半寸。
“葛先生教训得是。是我疏忽了,这就让他们散了。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到了后院最清静的厢房,绝对没人打扰。”
萧战转过头,看向奥巴帕等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各位,夜深了。萧家今晚不见客。礼单我收下,人,请回吧。”
没有客套,没有挽留。直接下逐客令。
奥巴帕如蒙大赦。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黑甲怪物面前多待。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随意,比任何杀意都让人胆寒。
“萧族长留步!葛先生歇息!我们这就走!”
奥巴帕倒退着下了台阶,转身就钻进了马车。连管家都没管,直接一鞭子抽在鳞马背上。马车像疯了一样冲进夜色里。
其余的势力代表见状,纷纷把礼盒往萧家门房的手里一塞,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长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拥堵的街道跑得连个人影都不剩。
萧炎靠在门柱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咂了咂嘴。
“这帮墙头草,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可惜了。”
“行了,别看戏了。”
萧战把大门重重关上,插上门闩。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今晚的局势翻转得太快,如果不是葛小伦出手,萧家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父亲,加列家的坊市那边......”
萧炎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大长老他们已经带人去接手了。加列毕一死,剩下那些都是些臭鱼烂虾,掀不起什么风浪。”
萧战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葛小伦,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葛先生,今晚多亏了您。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在萧家的话语权,与我等同。”
葛小伦摆了摆手,对这种场面话不太感冒。
“别整这些虚的。我留下来是为了小炎子,顺便办点我自己的事。只要你们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走。
前院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下人们清理得差不多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被驱散散粉盖住了大半。
议事厅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沾着血的钱袋,以及十几枚从血刃佣兵团和加列家高层手上扒下来的纳戒。
萧战快步走过去,指着那堆战利品。
“葛先生,这些都是今晚从那些贼人身上搜出来的。按照规矩,您拥有绝对的优先挑选权。您看上什么,随便拿。”
葛小伦走到桌边,随手拨弄了一下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纳戒。
大部分都是低级货色,里面的空间估计连个衣柜都不如。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托盘正中央的一个小格子里。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指表面雕刻着繁复且略带些淫靡意味的花纹,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魔核。
那是柳席的纳戒。
那个被萧炎废了老二,又被葛小伦一脚踢断颈骨的一品炼药师。
“这东西,归我了。”
葛小伦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银白色的纳戒,暗红色的魔核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诡异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