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小子给我活捉了。我要亲自审他。”
穆蛇的声音在满是血腥味的院子里炸开。他手里那把半个门板宽的开山刀斜指着地面,刀刃上沾着的碎肉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几十个原本死死围着议事厅台阶的佣兵,动作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对杀气的感知比狗都灵敏。团长发话了,目标转移。
加列毕猛的回过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皮疯狂抽搐。
“穆蛇!你疯了?柳席先生死在萧家,我要是不把这小畜生千刀万剐,我怎么向他背后的师傅交代!”
加列毕双手之间的蓝色高压水流正在疯狂沸腾,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杀人泄愤。
穆蛇单手拖着刀,宽阔的后背挡在加列毕和萧炎之间。
“加列族长,交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穆蛇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土黄色的斗气在他脚底的石板上蔓延,把加列毕的水汽硬生生逼退了半尺。
“柳席是个炼药师不假,但他自己托大被人近了身。我血刃佣兵团拿钱办事,只负责帮你打下萧家。但现在,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穆蛇的目光越过加列毕的肩膀,死死钉在不远处的萧炎身上。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个只有斗之气三段的废物,打穿二品炼药师斗气护罩的力道,根本不是常规的斗技。那种把力量强行压缩在肌肉里,打进敌人体内再引爆的路数,简直是为近战肉搏量身定做的杀器。
要是能把这套功法逼问出来,他穆蛇的近战爆发力至少能翻一倍。黑岩城那几个死对头,以后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小子的命,归我。萧战的命,归你。你要是觉得不痛快,现在就可以把佣金结了,我带着兄弟们掉头就走。”
穆蛇把刀尖往地上一插,石板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加列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看了一眼被萧家护卫死死护在身后的萧战,又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佣兵。如果穆蛇现在撤走,单凭加列家剩下的人,绝对啃不下萧战这块硬骨头。
“好!这废物交给你!但萧家今天必须鸡犬不留!”
加列毕猛的转过身,把所有的怒火全倾泻在萧战身上。
“玄阶低级,水牢术!”
十几道粗壮的水柱从加列毕脚下冲天而起,像几条蓝色的巨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水网,直接朝着萧战当头罩了下去。
萧战刚想借机冲向萧炎,就被这层层叠叠的水网挡住了去路。
他手里那把厚背长刀疯狂劈砍,狂狮罡的红色火焰砍在水网上,只能激起大片滚烫的白色蒸汽。蒸汽烫得周围的萧家护卫连连后退,皮肤上瞬间鼓起了一层水泡。
“炎儿!快跑!往后山跑!”
萧战大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流,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他拼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被水流的轰鸣声撕得粉碎。
萧炎站在满地的碎砖头里,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被压在兵器架下面的柳席,又抬头看向正步步紧逼的穆蛇和几十个佣兵。
跑?
前院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要是现在转身跑了,父亲和那些护卫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萧炎活动了一下右臂。刚才强行打出三段暗劲,经脉里现在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斗之气三段的底子终究还是太薄了。
“小子,我给你个机会。”
穆蛇拔出开山刀,刀刃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土黄色的幽光。
“把你刚才用的那套功法交出来。我保证,只废你气旋,留你一条狗命。以后你还可以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穆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压迫感。大斗师级别的斗气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周围几个受了伤的萧家护卫被这股气场一冲,直接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顺手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根布条,把右手手掌死死缠住。
“血刃佣兵团的团长,就这点出息?看上别人的东西,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炎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想要功法?自己过来拿。”
穆蛇脸上的刀疤猛的抽动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给我拿下!抓活的,废掉手脚就行!”
穆蛇一挥手,十几个佣兵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举着带刺的短刀和铁棍,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萧炎。
他们很清楚,对付一个斗之气三段的毛头小子,根本用不着团长亲自动手。只要不弄死,回去领赏的钱够他们去黑岩城最好的窑子快活一个月。
最前面那个光头佣兵速度极快,手里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扫向萧炎的膝盖。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腿骨绝对会碎成渣。
萧炎根本没有硬接的打算。
他左脚在半截青砖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像泥鳅一样贴着铁棍的攻击范围滑了过去。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萧炎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枚磨得锋利的生锈铁片从指间飞出。
没有斗气加持,纯粹靠着手腕的爆发力。
噗嗤。
铁片精准的切开了光头佣兵咽喉侧面的动脉。高压血柱瞬间喷出三尺远,溅了旁边那个同伴一脸。
光头佣兵扔了铁棍,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一样的咯咯声,一头栽倒在血泊里。
“老萧教的这手飞刀,还真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