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气浪掀翻了头顶的青石砖,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滚烫的青铜碎片夹杂着浓绿色的毒雾迎面扑来。葛小伦单手抓住萧炎的后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后一扯。
黑色的暗合金装甲表面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微光。那些足以把普通人打成筛子的金属碎片砸在胸甲上,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叮当声,连道白印都没留下。高浓度的混合毒气刚接触到那层微光,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萧炎剧烈咳嗽了两声,挥开眼前的残烟。
“跑了?”
萧炎盯着满地狼藉,咬着后槽牙问。
葛小伦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碎铜片。地窖的角落里,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边缘的泥土还是湿的,明显是早就挖好的滑道。
“狡兔三窟。”
葛小伦走到地洞前,蹲下身摸了摸洞口的泥土,鼻尖凑过去嗅了嗅。
这里面没有柳席那种骚包的香水味,只有一股浓烈的硫磺和腐土的混合气味。
这孙子不仅留了后手,还用炸炉的毒雾掩盖了逃跑的路线。
“葛大哥,追不追?”
萧炎握紧了重尺。
“追个屁。”
葛小伦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这地道里面全是被震塌的碎石,强行挖开得浪费大半个晚上。而且这只是个诱饵室。”
萧炎愣住了。
葛小伦指着地上的残渣。
“你见过哪个炼药师把主火室建在随时会塌的地窖里?刚才那尊鼎,是个劣质的次品。药材也是临时凑的。他故意留下那瓶毒药,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来挨炸。”
药尘虚幻的身影从戒指里飘出来,落在两人中间。
“小伦说得对。刚才那鼎里混了爆裂果的汁液,本来就是个陷阱。”
药尘捋了捋胡须,语气有些发冷。
“不过他百密一疏。这毒雾里,藏着他平时炼药用的主材气味。真正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能锁定位置吗?”
葛小伦看向药尘。
“城南。加列家坊市后的一条死胡同。”
药尘给出准确坐标。
葛小伦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快速盘算。城南是加列家的大本营。昨晚穆蛇那批人刚死,加列毕现在肯定成了惊弓之鸟,防卫级别绝对拉满。硬闯进去杀人,不仅会陷入人海战术,还容易让柳席趁乱再次开溜。
这事不能莽,得换个玩法。
“走,去抄他的老窝。”
葛小伦大步走出地窖。
半个时辰后。城南。加列家坊市后街。
夜风有点凉。葛小伦和萧炎蹲在一处两层小楼的屋脊后面。
前面是一个独立的四合院。高墙深院,连个窗户都没有。院子外围,足足有四队护卫在交叉巡逻。手里全都举着火把,腰间别着连弩。
葛小伦眼底暗金色的数据流快速跳动。
底层雷达扫描中。热源分布图已生成。
“防卫挺严。”
葛小伦压低声音。
“外围二十四个人。院子里还有两个大斗师级别的暗哨。这配置,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炎趴在瓦片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院子。
“柳席就在里面?”
“不在。”
葛小伦摇摇头。
“里面只有一个微弱的热源,应该是看炉子的童子。柳席和加列毕刚从地道跑出来,现在肯定在加列家主宅治伤压惊。这里现在是个空壳。”
萧炎眼神亮了起来。
“那我们直接进去把这火室砸了?”
“砸了有什么用?”
葛小伦瞥了他一眼。
“砸了一个鼎,他还能买十个。打蛇打七寸。我们得弄清楚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葛小伦在瓦片上画了个简图。
“柳席这几天疯狂收购乌坦城的药材,绝不只是为了炼制回春散。他肯定在准备什么大动作。火室里的药渣,就是他底牌的说明书。”
萧炎明白了。葛小伦这是要反客为主,摸清对方的底细,然后一击致命。
“我去拿。”
萧炎自告奋勇。论身法,他比穿着厚重战甲的葛小伦要灵活得多。
葛小伦盯着视网膜上的红点移动轨迹。大脑里的虚空引擎快速计算着护卫的巡逻路线和视觉盲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