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蛇感觉自己就像是全力一剑劈在了一整块万年寒铁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狂涌而上,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淌满剑柄。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烟尘散去。
葛小伦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的泥土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整整下陷了一尺。
他脖子侧面的黑色衣领被斗气搅得粉碎。
但那块暴露在空气中的古铜色皮肤上,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留下。
三代神体不败之躯。
只要没有解析他的底层物质密码,只要能量层级不超过核爆当量,这种冷兵器加生物能的物理攻击,连给他刮痧都不配。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穆蛇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着。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他引以为傲的大斗师全力一击,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你就这点力气?”
葛小伦低头看了一眼碎掉的衣领。
他抬起眼皮,目光淡淡的扫过穆蛇那张因为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没有多余的动作。
葛小伦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的抬起,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把还在散发着青色斗气的阔剑剑刃。
刺啦——
斗气切割在手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穆蛇后背猛的拔直了。他拼命催动斗气想要抽回阔剑,但那把剑就像是焊死在了葛小伦的手里,纹丝不动。
“武器不错。”
葛小伦手腕陡然发力。
嘎嘣!
由精钢和魔兽骨骼打造的阔剑,被硬生生从中间掰断。
穆蛇受力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倒。
葛小伦左脚往前一踏,腰部发力,带着半截断剑的右手顺势一巴掌抽在穆蛇的胸口上。
砰!!
穆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树,最后重重的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块青石上。
青石碎裂。
穆蛇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彻底软倒在地。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那十几个举着弩机的佣兵全都僵在原地。手脚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一巴掌。
他们眼里不可战胜的团长,就这么废了。
葛小伦扔掉手里的半截断剑。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他转过头,看向还蹲在地上发愣的萧炎。
“发什么呆?走。”
萧炎猛的打了个激灵。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小医仙的手腕。
“往哪走?”
“后退。去悬崖那边。”
葛小伦一边说,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把佣兵掉落的连发弩机。他双手握住弩臂,像捏泥巴一样把机括全部捏碎,随手扔进一旁的灌木丛。
三人快速朝着断崖方向退去。
几个回过神来的佣兵下意识的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葛小伦停顿下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那几个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佣兵头皮发炸,硬生生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寸。
一直退到断崖边缘。
再往后半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浓重的白雾在崖底翻滚,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从下面倒灌上来。
“没路了。”
小医仙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萧炎握紧剑柄,转身看向紧逼过来的树林。
穆蛇没有死。
他在几个心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带血的泡沫。
他死死盯着悬崖边的三人,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怨毒。
“封死......咳咳......把路封死!”穆蛇一边吐血一边嘶吼,“别靠近那个怪物!用弩箭!耗死他们!”
剩下的佣兵开始散开,利用树木的掩护,重新端起换好箭匣的弩机。
他们学聪明了。不近战,就卡在射程边缘放风筝。
萧炎咬着牙。
“葛大哥,我护着她,你冲出去吧。以你的防御,他们拦不住你。”
葛小伦没理他。
他站在断崖边缘,闭着眼睛。耳朵微微抖动。
风声,弩机上弦的嘎吱声,佣兵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所有杂乱的背景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物理震动。
这震动不是来自空气。
而是来自脚下的岩壁。
顺着断崖的石壁往下,大概五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处巨大的中空结构。气流穿过那个空腔,正在产生一种极其沉闷的、类似低音炮般的物理回响。
那里面有东西。
而且温度极高。
葛小伦睁开眼,视线扫过那些躲在树后准备放箭的佣兵。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萧炎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小医仙的腰带。
“抓紧了。”
萧炎一愣:“抓紧什么?”
话音没落。
葛小伦双腿猛的发力,带着两个人,直接一头扎进了翻滚的白雾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