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曹仁回城之后,即刻召集帐下诸将共议日间阵前战局。
众人回想先前两军对垒之景个个神色振奋,满是胜意。
曹仁端坐主位,细数周瑜破绽,缓缓开口论断。
周瑜一身修为精深,平日真气稳固极难击溃,可他此战被箭毒缠身心结难平,心性又素来刚烈,受不得半分折辱。
今日阵前被当众痛骂挑衅,怒火彻底冲荡五脏引得旧疮崩裂、毒势翻涌,当众吐血落马。
这般重伤险状,绝非佯装做作。
依此情势推断,周瑜必然难以撑持,多半撑不过数日必死无疑。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皆道周瑜重伤垂危,吴军失了主帅军心必然溃散,正是南郡顺势破敌、扭转战局的绝佳时机。
众人正筹谋后续攻守之策时,帐外侍卫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将军,城外吴营方向有十数名军士前来乞降,其中两人本是我军旧部,先前征战之中被吴军掳去不得已降吴,今日趁机脱身归来。”
曹仁一动,即刻传令将一众降卒带入帐中问话。
他心知此刻正是吴军动荡之际,这些人深夜来降必定携有吴军内情。
不多时,十数名降卒被引至帐内个个衣衫略显狼狈,跪拜在地。
曹仁细细打量,果然认出其中两人是昔日麾下士卒,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未等曹仁开口追问一众降卒便主动禀报吴军近况,句句详实,贴合日间战况。
“今日阵前,周瑜被怒火激得金疮大破吐血坠马,被众将拼死救回大营后伤势瞬间恶化,毒势彻底蔓延全身,当日便已然殒命帐中。如今吴军各营尽数挂起白幡三军举哀,将士人心惶惶军中无主,大小将官各自慌乱全无往日治军法度。”
“我等数人平日里多受程普当众苛责羞辱早已心生怨怼,如今主帅新丧大势已去,不愿再随吴军覆灭,故而结伴出逃前来归降,特地将此事报知将军。”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又有两名旧部作证毫无破绽,全然打消了曹仁最后几分审慎疑虑。
曹仁听罢,大喜过望。
连日对峙的重压尽数消散,心头只剩大胜在即的亢奋。
周瑜盘踞江上、威压荆襄始终是曹军心头大患,如今意外殒命可谓天助曹军。
他当即与帐下众人敲定计策,决意趁吴军新丧主帅、守备松懈之机连夜出兵劫寨。
一举踏平吴营夺取周瑜尸身,割下首级送往许都报捷,既可除却江东大患又能向丞相请功,彻底稳固南郡战局。
陈矫听闻谋划当即上前附和,力劝曹仁速速出兵不可延误时机。
“周瑜新死吴军军心震荡,正是防备最松懈之时。”
“兵贵神速,今夜夜色深沉最是隐秘,一旦拖延时日恐吴军稳住阵脚、察觉破绽,再无此绝佳战机,应当即刻整兵连夜出击。”
曹仁深以为然,当即传令各营即刻整点兵马,只待夜深人静便全军出动,夜袭吴营。
曹仁既定夜袭之策,立刻分拨诸军排布进伐阵势。
他以牛金为开路先锋,领精锐前部先行进发,探路冲寨。
自领中军主力居中压阵,节制全军进退。
令曹洪、曹纯率后军殿尾,护住后路,以防不测。
城中防务尽数托付陈矫,只留少量老弱士卒驻守城池保全根本,其余南郡麾下兵马尽数调出,倾巢而出欲一战踏平吴营。
待初更时分,夜色深沉,星月隐晦,旷野之间漆黑如墨,正是潜兵夜行的绝佳时机。
曹军各部偃旗息鼓,马蹄裹布、士卒衔枚,悄悄开出南郡城门,一路隐秘疾行,直扑周瑜大寨而去。
全军上下皆认定吴军主帅新丧营中无主,人人心怀轻敌之意,只待冲入寨中收割大功,全无半分戒备之心。
不多时,曹军前队行至吴军寨门之外。
放眼望去整座大营死寂沉沉,毫无灯火人影。
寨门虚掩敞开,营墙之上只零零落落虚插着旗枪戈矛随风飘摇,看似守备整齐实则空寨一座,不见半员守卒、半点动静。
夜风萧瑟,空营萧瑟冷清,全然无半点军旅烟火之气。
曹仁心头骤然一沉,连日征战的审慎警醒瞬间涌上瞬间察觉不对。
若吴军真的新丧主帅,即便疏于守备也绝不会空寂至此,这般门户大开毫无防备的模样分明是刻意留出的陷阱。
“中计了!速速传令,全军急退!”
曹仁厉声喝令,当即传令全军回撤,想要抽身脱离险地。
周瑜布设的埋伏早已层层锁死四方,岂容他轻易脱身。
刹那之间,天地间轰然震动,四下埋伏尽数发动。
东南西北四路同时炮声震天,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之上,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夜色。
暗藏的吴军伏兵齐齐杀出,四路合围无一处死角,将曹军死死困在空寨之前的开阔地带。
东路韩当、蒋钦两军齐出,两路杀伐各有杀伐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