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回:北邙逃生逢萤火,洛道惊遇董卓兵(1 / 2)乱世三分首页

再说张让、段珪劫持着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趁着宫中大火的混乱,冒着漫天烟火连夜逃出洛阳城,一路奔逃至北邙山。

此时的北邙山夜色深沉,阴风阵阵,山间的树木在火光的映照下如鬼魅般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山间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大约二更时分,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呼喊声,人马奔腾的声音越来越近,追兵已然赶到。

冲在最前面的是河南中部掾吏闵贡,他手持利剑朝着前方呼喊道:“逆贼休走!速速放下天子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们全尸!”

张让回头望去,见追兵势众自己已是走投无路,心中绝望不已。

他知道,一旦被擒必定会被碎尸万段,不如自行了断还能留一丝体面。

于是,他松开挟持少帝的手纵身一跃,投入旁边的河中自尽而亡。

少帝与陈留王年幼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见张让投河又听闻身后追兵的呼喊,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不敢高声呼喊,只能蜷缩着身子趴在河边的乱草之中,大气不敢出。

闵贡率领人马四散追赶逃窜的宦官,一时间,山间马蹄声、呼喊声不绝于耳,却无人知晓当朝天子与陈留王正藏在眼前的乱草之中。

少帝与陈留王在乱草中一直趴到四更天,深秋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包裹着两人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又怕又冷又饿,只能相互依偎着低声哭泣。

他们不敢大声抽泣,生怕被追兵发现,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滑落,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良久,陈留王强忍着恐惧与饥饿低声对少帝说道:“陛下,这里不能久留,追兵随时可能找来,我们必须另寻活路才能保住性命。”

少帝点了点头,此刻他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仪,只能听从对方的安排,于是,两人将身上的衣衫系在一起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了岸边。

地上满是荆棘划破了他们的手脚,鲜血直流,在黑暗中他们看不清道路,只能在荆棘丛中摸索前行,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就在两人走投无路、陷入绝望之际,忽然有千百成群的萤火虫从草丛中飞起,光芒微弱却密集,如同点点星火一直盘旋在少帝面前,照亮了前方的小路。

陈留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激动地说道:“陛下,快看!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兄弟,指引我们前行啊!”

少帝也露出了久违的希冀,两人循着萤火虫的光芒一步步前行,渐渐看清了前方的道路,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

走到五更天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两人的脚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再也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他们在山冈边看到一个草堆,疲惫不堪的两人再也支撑不住便依偎着躺在了草堆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草堆前面,坐落着一座庄院。

庄主崔毅,当晚睡得正沉,忽然梦见两个红日坠落在庄院后方光芒万丈,惊醒后心中疑惑不已,连忙披衣出门四下张望。

只见庄后草堆上方红光冲天,隐隐有龙气萦绕,崔毅心中大惊,知道必有不凡之人在此,连忙快步前去查看。

走到草堆旁,崔毅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两个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少年,正依偎在草边熟睡,周身虽沾满尘土却难掩与生俱来的龙气。

崔毅小心翼翼地叫醒两人,拱手问道:“两位少年是哪家的孩子?为何会在此处露宿,如此狼狈?”

少帝被叫醒,看到眼前陌生的老者心中升起一丝恐惧,不敢回答。

陈留王定了定神,指着少帝沉声说道:“这是当今皇帝,遭遇十常侍之乱,宫中大乱,我们被迫逃难到此,我是皇弟陈留王刘协。”

崔毅大惊失色,连忙双膝跪地叩首行礼,恭敬道:“臣是先朝司徒崔烈的弟弟崔毅,因见十常侍卖官鬻爵、嫉贤妒能祸乱朝纲,心中不忿便隐居在此,不问世事。没想到竟能在此得见陛下与陈留王,臣罪该万死!”

说罢,便连忙起身扶着少帝与陈留王小心翼翼地进入庄中,又连忙让人准备好酒食跪着献给两人,伺候他们充饥。

另一边,闵贡追上了逃窜的段珪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厉声质问道:“天子在哪里?速速招来,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段珪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与天子在半路上走散了,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闵贡见段珪不肯说实话,心中大怒,当即拔出利剑斩杀了对方珪,将他的首级割下悬挂在马脖子下,随后分兵四路寻找少帝与陈留王的下落。

他自己则独自骑着一匹马沿着北邙山的道路,一路追寻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多时,闵贡偶然来到崔毅的庄院外看到庄院门口的动静,便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崔毅看到闵贡马脖子下悬挂的段珪首级,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询问情况,闵贡将宫中宫变、何进被杀、自己追杀宦官、寻找天子的经过一一详细告知了崔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