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被捕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公安局。审讯连夜进行,但李国栋的态度异常强硬,除了承认自己是“信使”之外,对其他问题一概闭口不谈。他不交代林耀祖的具体去向,不交代自己在国外的联系人,甚至连那五千万赃款的来源都含糊其辞。
谢军熬了一整夜,双眼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审讯室外面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呆滞地望着对面白色的墙壁。
小王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坐到谢军身边:“谢队,这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意料之中。”谢军抿了一口苦咖啡,“他既然敢做这种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想撬开他的嘴,没那么容易。”
“那我们怎么办?林耀祖已经出境十几个小时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谢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楼梯间。清晨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女声:“哪位?”
“是我,谢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那个女声变得清醒了许多:“谢队长?稀客啊。这么多年没联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秦悦,我需要你帮忙。”
秦悦,原公安部国际警务合作局的高级联络官,专门负责跨国追逃案件的协调工作。五年前,谢军在办理一起特大毒品走私案时与她有过合作,两人配合默契,成功将一名潜逃至缅甸的大毒枭缉拿归案。后来秦悦因个人原因辞职,从此销声匿迹,谢军也再没有联系过她。
“什么忙?”秦悦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我有一个重要嫌疑人,昨天晚上通过非法途径出境了,很可能去了东南亚。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他的行踪。”
“嫌疑人叫什么名字?”
“林耀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秦悦说:“谢队长,我已经不干这行五年了。你现在找我,怕是找错人了。”
“我知道你已经离职了。”谢军说,“但我认识的秦悦,就算离职了,也有的是办法。而且,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我的案子,它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安全。林耀祖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如果让他逍遥法外,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秦悦没有立即回答。谢军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秦悦说:“你给我发一张他的照片,还有他的身份证号码和护照信息。我试试看。”
“好,我马上发给你。”
“等一下。”秦悦叫住了他,“谢队长,我帮你这个忙,不是因为我还念着旧情,而是因为你说他背了几十条人命。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立刻撒手不管,而且以后你再也别想找到我。”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愿如此。”
挂断电话后,谢军将林耀祖的资料通过加密方式发送给了秦悦。然后他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需要秦悦的帮助,但他也知道,秦悦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秦悦了。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能力和意愿。他只能祈祷,秦悦还保留着当年的一些资源和渠道。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秦悦回电话了。
“查到了。”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林耀祖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持一本名为‘王志强’的假护照,从昆明长水机场乘坐航班前往泰国曼谷。入境记录显示,他已经在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抵达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能查到他在曼谷的行踪吗?”
“泰国那边的监控系统我接触不到,但我有一个朋友在曼谷的移民局工作,可以请他帮忙留意一下。不过谢队长,跨国追逃不是儿戏,你需要走正式的法律程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报,才能获得当地警方的配合。”
“我知道。”谢军说,“但走正式程序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林耀祖在东南亚一定有接应的人,如果不尽快抓住他,他很快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理解你的处境。”秦悦说,“但我能做的也有限。我会尽力帮你盯着,但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谢谢你,秦悦。”
“先别急着谢我。”秦悦说,“等我真正帮到你的时候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谢军走出楼梯间,回到办公室。小王正在电脑前查阅资料,看到谢军进来,抬起头说:“谢队,我刚查了一下,林耀祖在东南亚确实有关系网。林家在泰国、缅甸、柬埔寨都有生意,虽然林家垮了,但这些生意还在运转。林耀祖很可能是投奔了林家在当地的合伙人。”
“有没有具体的地址?”
“有几个可能的落脚点,但都不确定。”小王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递给谢军,“我标注了一下,主要在曼谷、清迈和金三角地区。”
谢军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泰国。”
“现在?”小王愣了一下,“我们没有正式的批文,也没有国际刑警的协助,贸然出境执法,恐怕……”
“恐怕不合规矩,对吧?”谢军打断了他,“我知道不合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耀祖多逍遥一天,就可能多害几条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掉。”
“可是谢队……”
“你不用跟我一起去。”谢军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国内,负责协调这边的调查工作,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联系。”
“那怎么行?”小王急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林家在东南亚的势力很大,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会有事的。”谢军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你放心,我做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我在那边也有朋友,他们会帮我的。”
小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军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
当天下午,谢军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必要的证件和一些现金,独自一人前往机场。他没有告诉妻子自己要去哪里,只说有紧急任务要出差几天。妻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在去机场的路上,他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陈默,我要去一趟泰国。”
“泰国?”陈默的声音有些惊讶,“去找林耀祖?”
“嗯。他昨天晚上从昆明出境,去了曼谷。我必须在他彻底消失之前找到他。”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军说,“你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需要好好休息。而且,这是警方的公务,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谢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陈默说,“妞妞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妞妞可能就……”
“别说了。”谢军打断了他,“妞妞是我的女儿,救她是我的责任。你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帮忙,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默说:“谢队,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小心。林家在东南亚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知道。”谢军说,“我会小心的。”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好。”
挂断电话后,谢军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即将踏上一个陌生的国度,去追捕一个危险的逃犯。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危险和挑战。
但他别无选择。他是警察,抓逃犯是他的天职。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要把林耀祖缉拿归案。
傍晚六点,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谢军走出航站楼,热带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用蹩脚的英语告诉司机去市区的一家小旅馆——那是秦悦帮他预订的,位置偏僻,不容易引人注目。
出租车行驶在曼谷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谢军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脑海中却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需要找到林耀祖的下落,但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想要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需要帮手,需要情报,需要资源。
他想到了秦悦。秦悦说她在曼谷移民局有朋友,也许可以通过那个朋友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他还想到了林家在泰国的生意伙伴,如果能找到这些人,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林耀祖。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乏的。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秦悦的短信:“林耀祖今天下午在曼谷唐人街出现过,有人看到一个酷似他的男人进了一家华人开的茶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谢军精神一振,立刻回复:“收到,谢谢。”
他让司机改变方向,前往唐人街。大约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家名为“福源茶庄”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谢军付了车费,下车,站在茶馆门口,打量着这家店铺。
茶馆的门面不大,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招牌上用繁体字写着“福源茶庄”四个大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张红木桌椅,几个客人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谢军推门走进去,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先生几位?”
“一位。”谢军说,“我想打听一个人。”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先生想打听谁?”
“一个叫王志强的男人。”谢军说,“有人说他今天下午来过这里。”
“王志强?”中年男人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谢军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中年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志强。如果你要喝茶,我很欢迎。如果你是来找人的,那抱歉,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谢军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转身离开。他走出茶馆,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泰国号码。
“喂?”
“谢队长,你好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听说你在找我?”
谢军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林耀祖。我也在找他。”
“你也在找他?为什么?”
“因为他也欠我一笔账。”对方说,“一笔血债。谢队长,我们不妨合作一下。你帮我找到林耀祖,我帮你抓住他。怎么样?”
谢军犹豫了一下:“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对方说,“你只需要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你一个人是找不到林耀祖的。你需要本地人的帮助。而我,就是那个能帮助你的人。”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林耀祖的命。”对方毫不掩饰地说,“但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可以先抓他,然后把他交给我。我只想跟他算一笔旧账,算完之后,随你处置。”
谢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对方说,“但你要快点考虑。因为林耀祖很快就要离开曼谷了。一旦他进入金三角,就算是神仙也找不到他了。”
电话挂断了。
谢军握着手机,站在霓虹灯下,陷入了沉思。这个神秘的电话,是陷阱还是机遇?他该不该相信那个陌生人?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他不能轻易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情况下。
他转身离开唐人街,回到了旅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谢军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秦悦发来的最新消息。秦悦告诉他,林耀祖昨晚在曼谷的一家酒店登记入住,用的是另一个假身份——“李文华”。但今天一早,他就退房离开了,去向不明。
谢军皱起眉头。林耀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追他,所以开始频繁更换身份和住所。这样下去,想要找到他会越来越难。
他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饭。旅馆的餐厅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供应简单的泰式早餐。他点了一份炒饭和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着。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突然坐到了他对面。谢军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谢队长,早上好。”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又见面了。”
谢军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昨晚打电话给他的那个男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谢军冷声问道。
“在这片土地上,我想找一个人,易如反掌。”男人说,“我叫巴颂,是曼谷本地人。谢队长,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
“我说了,我需要考虑。”
“你已经考虑了一整晚了。”巴颂说,“时间不等人。林耀祖今天早上租了一辆车,往北边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去清迈,然后从那里进入金三角。一旦他进了金三角,就等于是进了保险箱,谁也动不了他了。”
谢军放下筷子,盯着巴颂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抓林耀祖?他到底欠你什么?”
巴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仇恨:“他杀了我弟弟。”
谢军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巴颂说,“我弟弟在曼谷做生意,跟林家有一些往来。后来因为一笔账目纠纷,林耀祖派人杀了他,还伪装成意外事故。警方调查了很久,最后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了了之。我弟弟就这么白白死了。”
“你有证据吗?”
“如果有证据,我早就报警了。”巴颂说,“林耀祖做事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但我心里清楚,就是他干的。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谢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算我相信你,我也不能答应把林耀祖交给你处置。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抓他回去接受法律的审判。”
“法律?”巴颂冷笑一声,“法律能给他定罪吗?他有钱,有势,有的是办法脱罪。就算你把他抓回去,他也能请最好的律师,把死刑辩成无期,再把无期辩成有期。到最后,他照样逍遥法外。”
“那是法律的事情,不是我应该考虑的。”谢军说,“我只能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巴颂盯着谢军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让步。你可以抓他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眼看到他被判刑。如果他被判无罪,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谢军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巴颂告诉谢军,他已经派人跟踪林耀祖的车,目前林耀祖正在前往清迈的路上。他建议谢军立即出发,赶往清迈,在林耀祖进入金三角之前拦住他。
谢军没有犹豫,立刻回房间收拾行李,然后跟着巴颂上了一辆越野车。车子驶出曼谷,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北,朝着清迈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热带的风光不断掠过。稻田、椰林、寺庙,构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但谢军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追捕上。
巴颂一边开车,一边跟谢军介绍情况:“林耀祖开的是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车牌号是曼谷牌照。他车上应该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可能是保镖。他们走的是1号公路,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能到清迈。”
“我们在哪里拦截比较合适?”
“最好是在清迈城外。”巴颂说,“清迈城区人多眼杂,容易打草惊蛇。如果在城外拦截,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你有多少人?”
“我带了四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人。”巴颂说,“加上你和我,一共六个人。对付林耀祖的三个人,绰绰有余。”
谢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手枪——这是他通过特殊渠道带来的,在泰国属于非法持有武器。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没有武器就等于赤手空拳。
车子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平原变成了丘陵。谢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距离清迈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就在这时,巴颂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谢军问道。
“林耀祖的车在清迈城外的一个加油站停下了。”巴颂说,“但他们没有加油,而是换了一辆车。”
“换车?换了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皮卡,车牌号是清迈本地牌照。”巴颂说,“他们换车之后,没有进城,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往山区方向去了。”
谢军的心一沉:“他们发现我们在跟踪了?”
“很有可能。”巴颂说,“林耀祖非常警觉,他换车就是为了甩掉我们的眼线。现在,我们失去了他的踪迹。”
“能不能查到那辆皮卡的动向?”
“我正在让人查。”巴颂说,“但清迈周边的山路很多,岔路也多,如果他刻意隐藏,很难找到。”
谢军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林耀祖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想要抓住他,必须比他更聪明,更快一步。
“我们不去清迈了。”谢军突然说。
巴颂一愣:“不去清迈?那去哪里?”
“去金三角。”谢军说,“林耀祖的目的地是金三角,不管他怎么绕路,最终都会往那个方向去。我们直接去金三角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可是金三角那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走哪条路?”
“他只有两条路可选。”谢军说,“一条是通过湄公河水路,另一条是通过陆路的山区小道。水路需要船只和码头,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大概率会选择陆路。而陆路进入金三角,必须要经过一个叫做‘三岔口’的地方。”
“三岔口?”巴颂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当地人的叫法。”谢军说,“在泰国、缅甸和老挝三国交界的地方,有一个三条路的交汇点,当地人叫它‘三岔口’。那里地势险要,人烟稀少,是偷渡者和走私犯的常用通道。如果林耀祖要走陆路进入金三角,三岔口是他的必经之地。”
巴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三岔口?”
“对。”谢军说,“但要快。我们必须在他到达之前赶到那里,设下埋伏。”
巴颂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加速向前冲去。
从清迈到金三角的距离大约有两百公里,但山路崎岖,路况很差,车速提不起来。巴颂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谢军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摇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群山之上,染红了半边天。谢军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即将踏入一个法外之地,一个连泰国政府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区域。在那里,法律和秩序都将失去作用,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实力和智慧。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晚上七点钟,他们终于到达了三岔口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巴颂停下车,熄火,然后转头对谢军说:“到了。三岔口在前面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我们不能再往前开了,否则会被发现。”
谢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跳下车。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木质结构的吊脚楼,零零星星地分布在山坡上。村口有一家小卖部,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射出来,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生气。
巴颂招呼他的四个手下下了车,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三岔口的地形是这样的。”巴颂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三条路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Y字形。一条通往泰国,一条通往缅甸,一条通往老挝。我们要埋伏的地方,就是这个Y字的中心点。”
“林耀祖会从哪个方向来?”一个手下问道。
“大概率是从泰国这边来。”巴颂说,“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方向。他会从这条路上山,然后在三岔口选择去缅甸或者老挝的方向。”
“那我们分成两组。”谢军说,“一组埋伏在路边的树林里,等他的车经过时实施拦截。另一组守在岔路口,防止他掉头逃跑。”
“好。”巴颂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一切安排妥当后,谢军和巴颂带着两个手下,潜伏在路边的一片灌木丛中。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虫鸣此起彼伏。谢军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