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谢军深吸一口气,“他是省里的一位高级官员,分管金融和保险行业。林家的骗保产业链,之所以能够运行这么多年而不被查处,就是因为有他在上面罩着。他利用职务之便,为林家提供了大量的便利和保护。”
“难怪……”陈默喃喃道,“难怪林家能够如此嚣张。原来他们的后台,是这么大的人物。”
“但他再大,也大不过法律。”谢军坚定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受贿和滥用职权的证据,很快就会对他采取行动。”
陈言看着谢军,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谢警官,你真了不起。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还能坚持追查到底。”
“这是我的职责。”谢军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你们帮我,有专案组的兄弟们帮我,还有那些支持正义的人帮我。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把所有的坏人都绳之以法。”
陈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转向陈默,说:“陈默,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默想了想,说:“我想去上学。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上过学,我想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上学好啊。”陈言笑了,“我也想上学。我们一起吧?”
“好啊。”陈默也笑了,“我们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谢军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光明。因为他们已经走出了最黑暗的时刻,剩下的,就是向着阳光奔跑。
就在谢军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
“谢队!不好了!”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郑建国……他跑了!”
“什么?”谢军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小王说,“他本来应该出席一个重要会议的,但一直没有出现。秘书去他家找,发现他已经不在家里了。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发现他今天凌晨用假护照从深圳口岸出境,去了香港。”
“混蛋!”谢军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一定是得到了风声,提前跑路了!”
“现在怎么办?”
“立刻联系香港警方,请求协助抓捕。同时,向国际刑警组织申请红色通缉令。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明白!”
小王转身离开,谢军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就能把最大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但就在最后关头,让他跑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国栋的电话。
“陈局,郑建国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国栋沉重的声音:“我知道了。我已经向省厅汇报了,省厅正在协调香港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你放心,他跑不远的。”
“陈局,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郑建国的逃跑,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谢军说,“我们内部,可能还有内鬼。”
陈国栋再次沉默了。他知道,谢军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郑建国能够在抓捕行动即将展开的前夕精准逃脱,说明他一定得到了内部消息。而这个消息的来源,很可能就在警局内部。
“我会亲自彻查这件事。”陈国栋说,“不管是谁泄露的消息,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谢谢陈局。”
挂了电话,谢军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场战斗,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也艰难得多。每当他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会有一个新的障碍出现在面前。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因为一旦放弃了,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被毁掉的家庭,就永远得不到公正的对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喧嚣。但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黑暗依然在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
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谢军接到了香港警方的消息。郑建国在抵达香港后,试图转机前往加拿大,但在机场被香港警方拦截。目前,他被扣押在香港警务处,等待引渡程序的启动。
谢军松了一口气。虽然郑建国还没有被正式引渡回国,但至少他已经被控制住了,不会再有机会继续逃亡。
“我马上去香港。”谢军对陈国栋说,“我要亲自把他带回来。”
“好。”陈国栋点点头,“我安排人和你一起去。路上小心。”
当天下午,谢军带着两名警员,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
飞机起飞后,他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思绪万千。这个案子,从陈默的出现,到林家的覆灭,再到郑建国的落网,历时数月,跨越千里,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郑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清除。那些被他腐蚀的官员,那些被他收买的商人,那些被他利用的爪牙,都还在暗处潜伏着。
他必须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把所有的罪恶都连根拔起。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警察。
因为他是谢军。
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谢军透过舷窗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但他无心欣赏美景,心中只挂念着一件事——尽快见到郑建国,把他带回内地受审。
入境手续办理得很顺利。香港警方派了一名督察在到达大厅迎接他们。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说话带着浓厚的粤语口音。
“谢警官,久仰大名。”督察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何志强,香港警务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高级督察。郑建国一案,由我负责对接。”
“何督察,辛苦你了。”谢军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道和温度,“郑建国现在在哪里?”
“在扣押中心。”何志强一边带路一边说,“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对他实施了最高级别的隔离扣押,不允许他接触任何外界人员,也不允许他打电话。他的律师来过一次,但我们以‘案件涉及国家安全’为由,拒绝了会面请求。”
“谢谢你们的配合。”谢军点点头,“他情绪怎么样?”
“很平静。”何志强说,“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一般被扣押的嫌疑人,要么暴躁,要么恐惧,要么沮丧。但他不一样,他就像是在度假一样,该吃吃该睡睡,甚至还向我们借了几本书看。”
谢军皱起眉头。郑建国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一个面临终身监禁甚至死刑的犯罪嫌疑人,怎么可能如此淡定?他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就是还有后手。
“他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有。”何志强说,“他要求见你。他说,他只愿意跟你谈。其他人一概不见。”
谢军的心一沉。郑建国要见他,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当然知道自己迟早要和郑建国正面交锋,但他没想到郑建国会主动提出见面。
“好。”他说,“我这就去见他。”
扣押中心位于香港岛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但内部戒备森严,处处都是电子监控和武装警卫。谢军经过三道安检,才被带到一间会面室。
会面室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中间放着一张长桌,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透视镜,显然有人在隔壁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谢军坐下没多久,门开了,郑建国被带了进来。
他比谢军想象中的要矮一些,大约一米七出头,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而不是那个掌控着庞大黑色帝国的幕后黑手。
他在谢军对面坐下,双手被铐在身前,但姿态依然从容。他打量着谢军,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谢警官,久仰大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和的磁性,“我在北京的时候就听说过你。‘铁面神探’,名不虚传。”
“郑建国,你过奖了。”谢军淡淡地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做着本职工作而已。”
“本职工作?”郑建国笑了,“能把林家连根拔起,能把周海东、赵鹏、刘建国、陈德胜全部送进监狱,能逼得我跑到香港来避难——你这‘本职工作’,做得可真不简单啊。”
“你做过的那些事,才叫不简单。”谢军冷冷地说,“利用职务之便,为林家提供保护,收受巨额贿赂,包庇犯罪,甚至涉及多条人命。郑建国,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多条重罪。”
郑建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谢警官,你说得对。我确实犯了罪,而且罪孽深重。但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事的吗?”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想当林家的保护伞?你以为我想收那些脏钱?我也是被逼无奈的。”郑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林国富那个老狐狸,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会把我当年犯下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到时候,我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我的家人。”
“什么把柄?”
郑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二十年前,我还是省金融办的一个小科长。有一次,我经手审批一个项目的时候,收了一笔好处费。数目不大,只有五万块。但就是这五万块,被林国富抓住了把柄。他拍了照片,录了音,把这些证据牢牢握在手里,随时可以用来要挟我。”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傀儡。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帮他审批贷款,帮他疏通关系,帮他掩盖罪行。我一步一步地陷进去,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谢军看着郑建国,心中没有同情,只有鄙夷:“你说你是被胁迫的,但如果你自己没有贪念,林国富又怎么能抓住你的把柄?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贪婪,把你推向了深渊。”
郑建国沉默了,无言以对。
“郑建国,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谢军说,“如果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可以向法官求情,争取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郑建国抬起头,看着谢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警官,如果我全部交代,你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如果你的家人没有参与犯罪,警方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郑建国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说。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郑建国详细交代了他和林家之间的所有交易,以及他所知道的林家的全部犯罪事实。他的供述,和林耀华的供述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根据郑建国的供述,林家不仅在温州本地作恶,还将触角伸向了全国多个省份。他们在各地都建有类似的“骗保产业链”,利用双胞胎家庭进行保险诈骗,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元。
更让谢军震惊的是,郑建国还交代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林家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国际犯罪组织在支持他们。这个组织总部设在东南亚,专门从事人口贩卖、器官交易和洗钱活动。林家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一个分支,负责为他们输送“资源”和资金。
“那个组织的头目是谁?”谢军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郑建国摇摇头,“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将军’。据说他以前是金三角地区的一个军阀,后来转型做起了‘生意’。林国富早年去金三角‘考察’的时候,和他搭上了线。从那以后,林家就成了他在国内的代理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这里有证据。”郑建国说,“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一个U盘,里面存储着我和林家以及‘将军’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包括邮件、转账凭证、通话录音。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军立刻联系内地的同事,让他们去郑建国的办公室提取那个U盘。
几个小时后,小王打来电话:“谢队,U盘找到了。里面的内容,和郑建国说的一致。”
谢军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证据,郑建国的罪行就板上钉钉了。同时,也为追查那个神秘的“将军”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郑建国,谢谢你的配合。”谢军说,“你的供述,会对案件的审理起到重要的作用。”
郑建国苦笑一声:“谢警官,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奢求宽恕。但我希望,我的配合,能让我的家人免受牵连。他们是无辜的。”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谢军站起身,“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把你引渡回国。”
他转身走出会面室,身后传来郑建国低沉的声音:“谢警官,小心‘将军’。他不是普通人,他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你动了林家的根基,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不怕他。”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会面室。
走廊里,何志强正在等他。看到谢军出来,他迎上前问道:“怎么样?他交代了吗?”
“交代了。”谢军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多。”
“那就好。”何志强说,“引渡手续我已经在办了,预计三天之内可以完成。这三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香港虽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谢军笑了笑:“谢谢何督察的好意,但我恐怕没有时间游玩。这个案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理解。”何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祝你早日结案,将罪犯绳之以法。”
“谢谢。”
两人握了握手,就此告别。
走出扣押中心,谢军站在香港的夜色中,看着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郑建国落网了,林家覆灭了,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将军”,依然逍遥法外。他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更大的危机。
谢军知道,他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喂,陈默。”
“谢警官,你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关切的声音。
“我很好。”谢军说,“郑建国已经抓到了,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林家的案子,很快就能结案了。”
“真的吗?太好了!”陈默的声音中带着惊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谢军说,“等我回去,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好,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谢军抬头看着夜空。香港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了橙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云层之上,星光依然在闪耀。
就像正义,虽然有时会被乌云遮蔽,但它永远不会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灯火通明的街道。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