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被选择的“灵验”(2 / 2)这个调查员过于冷静首页

许愿人:赵桂兰(女,42岁)

住址:本县大坳乡柳树沟村(偏远山村)

所求事项:女儿李小草(8岁)身患“蝴蝶病”(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病情反复,长期服药,家庭贫困,求菩萨保佑女儿病情稳定,少受痛苦,有机会得到更好治疗。

许愿日期:约三个月前

还愿情况:未还愿

内部标记:重点观察、延迟满足、高潜力样本、医疗资源备选(高成本)

附加笔记:“母亲信念极坚,已驻寺近三月,每日仅最低消耗,全部心力系于女。可考虑作为‘奉献-牺牲’模型高级测试备选。需评估其社会支持网络脆弱性及风险承受阈值。医疗干预需‘专家’会诊后定,成本预算已提交审批。(标记人:渡鸦)”

这条记录,与其他大多数“可操作、低成本”的愿望形成了鲜明对比。它涉及一个明确的、严重的、需要专业医疗干预的罕见病。家庭极度贫困,母亲信念极其坚定,已长期驻守寺庙,几乎与外界隔绝。内部标记不仅将其列为“重点观察”,还提到了“延迟满足”、“高潜力样本”,甚至“奉献-牺牲”模型高级测试备选!医疗干预需要“专家”会诊和高成本预算审批!

“延迟满足”……在行为心理学中,指为了获得更有价值的长远结果,而甘愿放弃即时满足的取向。在这里,被扭曲地用来描述:故意不立即满足这位母亲的愿望(女儿病情好转),而是让她在长期的等待、煎熬和持续的虔诚奉献中,不断强化其信念和依赖,将其塑造成一个“高潜力样本”,以便在将来进行更极端、更危险的“奉献-牺牲”测试?

“奉献-牺牲”模型……联想到之前监听到的、针对刘老太太的“奉献测试”,这个“模型”显然更加进阶,可能要求“样本”付出更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健康、器官、或者生命本身?而这个案例中的母亲,为了女儿,很可能愿意付出一切。

谢军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将这份记录展示给大鹰。

大鹰看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帮畜生……他们不是在筛选愿望,他们是在筛选祭品。这个赵桂兰和她的女儿,被他们盯上了,作为更高阶‘实验’的潜在目标。‘延迟满足’,意味着他们在故意吊着这位母亲,让她在不断希望和失望中煎熬,同时观察她的极限,评估她的‘价值’。而‘医疗资源备选’,可能意味着他们在考虑是否要动用医疗手段干预女孩的病情——但这绝不是出于仁慈,而是作为实验刺激的一部分,比如,制造一个‘奇迹般好转’,然后以此要求母亲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或者,更可怕,他们所谓的‘医疗干预’,本身就是一种非法的、危险的实验性治疗,把这个女孩当成新药或新疗法的试验品!”

“必须立刻找到赵桂兰和她的女儿李小草!”谢军语气急促,“她们可能还在寺庙附近,或者已经被以某种理由带离。无论是哪种情况,她们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渡鸦’虽然被抓,但他的同伙可能还在执行这个‘观察’任务,或者‘Ψ-07B’背后的中枢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刻查!”大鹰对着通讯频道下令,“调取寺庙查封前后几天的所有监控,寻找符合赵桂兰特征(中年女性,衣衫朴素,可能携带病童)的人员。联系大坳乡派出所和柳树沟村干部,核实赵桂兰家庭情况和近期动向。检查寺庙周边所有临时窝棚和廉价旅馆。同时,通知市局,协调医疗和民政部门,准备一旦找到,立即对李小草进行医疗评估和救助,并对赵桂兰进行保护性询问。”

命令如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整个工作组高效运转起来。

监控组很快在寺庙侧门附近一处隐蔽角落的摄像头画面中,发现了疑似赵桂兰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的中年妇女,她并非一直跪拜,而是经常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大殿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袋。画面显示,在寺庙查封、香客被疏散那天,她似乎没有跟随人群离开,而是在混乱中,悄悄退到了寺庙后山的树林方向,之后失去了踪迹。

村干部反馈:赵桂兰丈夫早逝,独自抚养患有红斑狼疮的女儿,家境极其贫寒。女儿病情不稳定,需定期服药,但药费时常中断。约三个月前,赵桂兰听人说迦楞寺“哭观音”灵验,便带着女儿离家,说去庙里为女儿祈福,之后再未归家。邻居曾打电话,赵桂兰只说“在庙里等着菩萨救命”,声音疲惫但坚决。女儿是否同行,不确定。

寺庙周边的搜索没有发现赵桂兰母女的踪迹。她们没有入住任何正规旅馆。

“她们可能还在山里!靠捡拾或少量干粮度日,或者……被‘渡鸦’的同伙控制在某个秘密地点。”大鹰判断,“后山范围很大,搜索难度高。但赵桂兰带着病童,目标相对明显,而且需要一定的生存条件。重点搜索后山废弃的护林屋、山洞、以及‘渡鸦’可能知道的秘密据点。”

“阿成”的审讯仍在进行,他对赵桂兰母女的情况矢口否认,但审讯专家察觉,当提到“蝴蝶病女孩”时,他的瞳孔有细微收缩,这是应激反应。他可能知情。

时间紧迫。每过去一小时,赵桂兰和患有红斑狼疮的李小草就多一分危险。她们可能面临饥饿、疾病恶化,也可能落入“导师”网络其他成员手中,成为那个可怕的“奉献-牺牲”模型的实验品。

谢军再次审视那条记录:“医疗资源备选(高成本)”。这意味着“导师”网络可能真的拥有或能调动专业的医疗资源,甚至可能是进行非法临床实验的能力。这绝非普通犯罪组织所能及。他们到底想从这对母女身上得到什么?是测试极端情境下的人性选择?还是以“治疗”为名,进行某种危险的生物或心理干预?

“大鹰,”谢军沉吟道,“我有个想法。如果我们暂时找不到她们,或许可以……‘引蛇出洞’。既然她们被标记为‘重点观察、延迟满足’,意味着观察者可能还在附近,或者留有远程监控手段。我们是否可以放出消息,比如,有‘外地专家’偶然听说迦楞寺有个罕见病女孩,愿意提供免费医疗帮助,但需要找到母女本人?或者,寺庙查封后,有‘慈善机构’关注到此事,正在寻人?观察者或控制者得知消息,可能会有所行动——要么试图接触控制,要么阻止她们被外界找到。无论哪种,都会暴露他们。”

“风险很大。可能刺激对方提前对母女不利,或者让我们暴露更多。”大鹰权衡着,“但被动搜索效率太低。可以谨慎尝试,用可控的方式释放信息,比如通过村干部‘无意’中透露,或者在有线人基础的局部范围内散播。同时,在几个可能的地点布控,守株待兔。”

就在两人商议策略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镇卫生院报告,今晨接诊了一个突发高烧、皮疹加重的八岁女童,症状疑似系统性红斑狼疮活动,陪同的母亲自称赵桂兰。女孩情况不稳定,已建议转往县医院。但赵桂兰身上没钱,坚持要等“庙里的师傅”来帮忙,不肯转院。

找到了!而且是在医疗机构!这或许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立刻控制卫生院现场,保护赵桂兰母女安全!核查所谓‘庙里的师傅’是谁!安排可靠的医护人员接手,准备车辆,强行转往县医院,我们的人全程护送!”大鹰瞬间做出决断,“谢军,你和我马上去卫生院。这可能是她们脱离控制的机会,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抛出的诱饵,想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趁机对女孩不利。”

两人带上必要的装备和人员,驱车疾驰向镇卫生院。

车轮飞转,谢军的心也悬了起来。赵桂兰母女的出现,太过巧合。是“导师”网络失去了对她们的控制?还是她们自己逃了出来?亦或是,这是新一轮“测试”的开始?那个标记中的“延迟满足”,是否已经到了“满足”的临界点?所谓的“医疗资源”,会以何种方式登场?

谜团的核心,似乎正随着这对苦命母女的现身,而缓缓浮出水面。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拯救,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科学的理性之光,能否穿透这重重利用人性弱点与苦难编织的黑暗,照亮真相,并带来真正的救赎?

答案,就在前方那座小小的、笼罩在疑云中的镇卫生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