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失踪的工匠(1 / 2)这个调查员过于冷静首页

迦楞寺被查封后的第三天,临时征用的清河镇派出所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墙壁上贴满了从寺庙查获的物证照片、技术图纸、人员关系图,以及“Ψ-07-迦楞分项”项目文件的关键页面。明镜法师被连夜押送至市局指定的看守所,由大鹰的工作组和市局预审专家进行突击审讯。然而,情况如大鹰所料,明镜在最初的崩溃和那句“被逼的”之后,仿佛患上了失语症,面对审讯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反复念叨几句佛号,眼神空洞,对任何关于“他们”的问题都表现出极度的抗拒和恐惧,甚至出现生理性的颤抖和呼吸困难。心理专家评估,他遭受了深度且持续的心理胁迫,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寺庙里的其他僧人(多为不明真相、被临时雇来看守香火的本地老人)和大部分“居士”(实为受雇维持秩序的社会人员)经过初步甄别,对核心计划知之甚少,只承认听从明镜和几个“工头”(即那些核心“居士”,也已被控制)的安排,进行一些诸如引导香客、维护设备(他们只知道是“灯光音响”)、搬运物资等工作。他们的供词,勾勒出了这个实验场运行的后勤轮廓,但无法触及核心。

那辆带有“Ψ”符号设备箱的面包车,根据车牌(经查是套牌)和车型,结合沿途可能的天网监控,追查工作正在进行,但希望渺茫。后山控制点逃跑的人员,由于当时夜色漆黑、地形复杂,未能追踪到确切去向,只在山洞后门外的密林中发现了新鲜的足迹和车辙印(通往更偏僻的山路),显示对方有接应且计划周详。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然而,谢军和大鹰都知道,明镜这条线暂时走不通,但实验场的建立绝非凭空而来。那些精密的装置、专业的施工、持续的技术支持,必然留下更广泛的痕迹。他们的注意力,转向了寺庙的“硬件”本身——那些改造工程是如何完成的?

大鹰协调当地警方,调取了迦楞寺近五年来所有的报建、修缮记录(尽管这种偏远古寺的监管极其松散),并走访了镇上的建材店、五金店、水电工。很快,一条关键的线索浮出水面。

“大概一年前,确实有一支工程队,在迦楞寺待了差不多两个月。”一名老民警回忆道,他参与了当时寺庙申报“局部抢险加固”的简单备案,“说是省里什么基金会资助的文物抢险项目。来了六七个人,有领队,有泥瓦匠,有电工,有管工。干活挺麻利,但不太跟本地人打交道,吃住都在山上。完工后很快就走了。”

“工程队的信息还有吗?备案材料里有没有?”大鹰追问。

“备案很简略,就一个公司名字,叫‘诚建古艺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外省。联系人电话当时能打通,现在不知道了。”老民警找出了发黄的备案表复印件。

“诚建古艺……”大鹰记下名字,立刻让工作组通过内部系统查询该公司信息。反馈很快:该公司确实存在,但规模很小,主要承接一些小型仿古建筑和维修工程,近两年业务量很少。其工商登记的联系电话已停机。

与此同时,谢军在反复研究从山洞控制点缴获的、那张详细标注了寺庙声学阵列、电力布线、液体输送管线的总平面图。图纸绘制专业,使用的是标准的工程制图符号,但没有任何设计院或公司的签章。图纸上的一些细节,比如主殿地基下方的特殊加固标注、后山泉眼分流管道的精确走向,都显示出绘图者对寺庙结构和此次改造工程的深度了解。绘图者很可能就是工程队里的核心技术人员。

“图纸专业,施工也需要专业工匠。特别是电工和管道工,要安装那些隐蔽的声学装置、铺设专用管线、连接自动控制系统,不是普通山野村夫能做到的。”谢军分析,“这支工程队,很可能就是‘导师’网络为了实施‘迦楞分项’而专门组建或雇用的。明镜是前台管理者,工程队是技术执行者。”

“找到这支工程队,特别是里面的技术人员,就能打开突破口。”大鹰赞同。

然而,当工作组试图通过“诚建古艺”公司的公开信息和有限的社保记录追踪那支工程队成员时,却发现信息残缺不全,很多成员使用的是假身份或临时聘用,难以查实。工程似乎是在一种高度保密和切割的状态下完成的。

就在调查似乎又要陷入死胡同时,当地派出所的一名年轻辅警提供了一条看似无关、却引起大鹰警觉的信息。

“鹰队,说起一年前迦楞寺的工程,我想起个事。”辅警小陈说道,“大概在工程结束、那帮人撤走之后大概一个月吧,所里接到过两起失踪报案。报案的分别是镇西头的老王家和他镇子南边的亲戚,说他们在城里打工的儿子(一个是电工,一个是水暖工),跟了一个外地工程队去迦楞寺干活,说好工期两个月,结果到期没回来,人也联系不上了。当时所里也去查了,工程队早就走了,寺庙里就剩下明镜法师和几个老和尚,说工程结束工钱结清人就散了,不知道去哪了。查了那俩人的银行卡,也没有异常进账。后来因为人是在外打工失踪的,按规定移交给了市局,但一直没消息,家属来闹过几次,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电工!水暖工!在迦楞寺工程结束后失踪!

大鹰和谢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这绝非巧合!

“立刻调取那两起失踪案的所有卷宗,哪怕只有一张询问笔录!找到家属,重新详细询问!”大鹰下令。

失踪案的原始记录很简单。失踪者一:王海,男,28岁,本地人,持有电工证,常年在外接零散工程。据其父陈述,王海是通过一个以前工友介绍,加入了一个“报酬很高”的寺庙修缮工程队,具体公司名称不知,只知道领队姓“赵”。最后一次联系是工程快结束时,王海在电话里显得很兴奋,说“这趟活挣得多,还能学新技术”,但之后电话关机,再无音讯。

失踪者二:李强,男,31岁,王海的表哥,水暖工。情况类似,同一工程队失踪。其妻反映,李强在工程期间曾偷偷跟她视频,炫耀过寺庙里“奇怪的管子”和“没见过的机器”,还说“这活干完能歇半年”,但叮嘱她别外传。之后同样失联。

两名关键技术人员,在参与了一项涉及高技术含量、高度保密的非法工程后,双双失踪。是“导师”网络在工程结束后,为了防止技术泄露而进行的“清理”?还是两人在工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遭致灭口?亦或是……他们本身就成了“Ψ-07”项目的另类“数据”或“实验品”?

“找到他们最后在镇上的落脚点。”谢军提出,“工程持续两个月,他们不可能一直住在山上。镇上一定有临时租住的地方。那里可能会有线索。”

根据家属提供的模糊信息(曾在镇东头租过民房)和派出所老民警的回忆,工作组很快锁定了镇东一片出租房区。一年前,确实有几个外地工人模样的人,租住了其中一栋二层小楼的两个房间,租了大概两个多月,工程结束后就退租了。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记不清具体几个人,只记得“不爱说话,白天晚上都忙,屋里老是亮着灯,好像在画图”。

大鹰和谢军立即带人赶到了那栋小楼。房间早已租给新的租客,但房东老太太还保留着当时的一些杂物,堆在阁楼里,说“那帮人走得急,有些破烂没带走”。

在一堆蒙尘的旧家具和废品中,他们找到了一个半旧的工具包(印着某个品牌logo,但已被刮花),几件沾着油漆和水泥点的工作服,以及一个塞在墙角的、不起眼的硬纸壳箱,里面是一些废图纸、揉成团的草稿、空烟盒、和几个用过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