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振东大酒店套房内。
霍景辰早早起身,披着件睡袍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苹果慢条斯理地啃着,右手握着遥控器换台,神情悠闲自得。
重案组陈家驹、反黑组胡天闻两位精英警员则站在客厅两侧,双臂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霍景辰接起听筒,传来李文彬的声音:“霍先生,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督察李文彬。”
“哦,李Sir,稀客啊。”霍景辰语气温和,嘴角含笑。
其实他心里早有数——加多利山那桩枪击案,昨夜就已经结案了。
李文彬对着话筒说道:“昨晚那起案子,动手的是斧头俊的亲信大虾……”
顿了顿,像是有些底气不足,他轻咳两声,“咳咳……我知道两边都有积怨,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希望往后冲突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明白。”霍景辰应了一句,没再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李文彬苦笑摇头。
放下电话,他忍不住低声骂道:“该死!老爸你真是坑我啊!明年老子铁定申请调职,宁可去写报告做文书,也不干这倒霉的反黑组督察!”
在整个港岛警队系统中,要说哪个岗位最难熬,非反黑组莫属。
担子重,权力小,天天跟那些黑帮分子周旋,稍有不慎就被律师盯上投诉,有时还得亲自出面调解帮派争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要不是他曾偷偷拿父亲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确认自己真是警务处助理处长李树堂的亲生儿子,他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抱养的!
正想着,反黑组警员陈斌走了进来,递了根烟给他。
“头儿,刚收到线报,今晚新记和洪兴可能要搞一场大规模对峙,人数估计上千。
新记这边斧头俊没露面,由尖东之虎杜连顺带队,统合两个堂口的人马;洪兴那边目前还不清楚领头是谁。
要不要上报总部?”
千人级别的帮会集会意味着什么?一旦失控极易酿成暴乱,这种级别的事件,确实需要向上级请示决策。
毕竟牵涉上千人流动,没有行动处明确指令,基层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西九龙总区警力雄厚,扫黑组加上辖区内的军装巡逻队和冲锋队,理论上足以掌控局势。
“知道了。”李文彬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自加入警队以来,他一直在反黑组打拼,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爬到督察位置。
像这样规模的对峙场面,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两次,心中自有分寸。
抽完一支烟,李文彬望着镜子里越来越稀疏的头顶,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拨通了鬼佬警司的号码。
电话那头层层上报,最终从金钟港岛总部传回一句冷冰冰的指令:
“让他们砍,砍出个结果来!尸袋和绳子备好就成。”
让几大帮派互相火并,拼得头破血流,把四九、大底、红棍这些中坚力量耗个七七八八,对警方来说,反而是最省力的办法。
毕竟,骨头太硬,谁啃都费牙;
若大佬们缩在后面不动,卧底也拿不到实锤证据。
水要疏,不要堵。
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辈子!
当然,这种放任也有分寸,必须圈定范围。
一旦闹出人命太多,上头追责下来,谁都兜不住。
命令下达后不久,重案组陈家驹与反黑组胡天闻的传呼机相继震动。
两人赶到霍景辰面前,恭敬说道:
“霍先生,幕后主使已经落网,我们这就回警署复命。”
霍景辰起身,一一握手,语气诚恳:“昨晚多谢两位护我周全。”
送走二人后,他迅速换上一身轻便衣物,立即拨通连浩龙的电话:“阿龙,召集所有堂口头目,马上开会。”
五分钟内,会议室已坐满人,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现在什么状况?”霍景辰开门见山。
连浩龙吐出一口烟圈,神情紧绷:“斧头俊跑了,今晚新记由尖东之虎杜连顺带队。
辰哥,咱们得同时打下他们尖沙咀和尖东两个据点。”
难度陡增,难怪连浩龙眉头拧成一团。
可霍景辰只是微微一笑,毫不慌乱。
在他看来,不过是多撒点钱的事——只要钞票到位,战斗力自然拉满。
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新记这是主动送功劳上门啊!听着,不管今晚碰上多狠的角色,都别慌!咱们有摩托,他们靠两条腿追?真打不过,咱们还能不会跑?”
一句话落地,众人心头一松,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终于看见灯塔。
紧接着,霍景辰沉声下令:“按原计划执行。
杜老志街和谢斐道的所有场子今晚歇业。
反黑和重案最近盯我盯得紧,我不露面。”
非常时期,他得防着对方设局引蛇出洞。
再者,手下猛将众多,也该轮到他们崭露头角。
骆天虹一听,眼中精光一闪,激动道:“大哥说得对!你一出现,兄弟们都矮半截,像我阿虹这种小角色,哪还有机会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