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斧头俊递过打火机,火光微闪,四眼龙低头深吸了几口,烟雾缭绕中缓缓吐出。
“龙哥你如今人多势众,自然不用像我这种老骨头,整天为堂口的事操心费神。
不过你们洪兴规矩这么多,来了也不知先打招呼?”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蒋天生轻哼一声,吐出一口浓烟,转头朝霍景辰几人喊道:“还不快叫龙叔?”
霍景辰与其余四人立刻起身,齐声唤道:“龙叔!”
蒋天生抬手一指霍景辰,“这位就是正中的飞仔辰。”
四眼龙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小辈之间争强斗胜,本是常事,我向来不愿插手。
只是最近听闻飞仔辰风头很劲,特地来看看咱们后起之秀。
小伙子,我问你一句——你有没有‘通天线’?”
许家和雷家本是世交,雷家正是当年那位华人探长雷洛,两家还有姻亲关系。
自进入金钱至上的年代以来,许家早已积累下惊人财富。
这次新记仔一次被抓走三百多人,影响不可谓不大,但警方开出每人一万的保释金,在许家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早年斧头俊刚加入新记时,新记与和联胜几乎每周都在尖沙咀对峙、火并,光是安家费就五万起步,逃亡开支也要两万,每周烧掉一两百万都不稀奇。
“阿辰,你龙叔问话,你要好好答,过来坐。”蒋天生朝霍景辰招了招手。
“是!”霍景辰应声拉开椅子坐下,随即开口:
“龙叔,刘耀祖那件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案子结了之后,梦娜亲自感谢差佬,送了一千万,还特意提了一句:振东大酒店附近太多闲杂人等,得有人出面清理。
那天我开车过去,正好撞见斧头俊带人在那边晃,当场就劝他赶紧撤人,还来得及收手。
斧头俊,有没有这回事?”
斧头俊嘴角轻轻一扬,心里清楚自己已被套住,但他不屑纠缠口舌之争。
他双手撑桌站起,气势迫人:“飞仔辰,我不想跟你啰嗦别的——梳士巴利道一向归我管,你突然插一脚,到底想干什么?这事是你先不对吧?”
“斧头俊,梦娜是我女人,她叫我来撑场面,我能不来吗?更何况你还放出话,三天之内要让我消失。
要是你是我的位置,你会不会来?”
蒋天生适时接话:“龙哥,阿辰现在是振东大酒店的代理董事长。”
“蒋先生,”斧头俊冷声道,“我们新记跟你们洪兴素无恩怨。
如果飞仔辰只是来护着他女人,我不至于计较。
但他还想染指东方夜总会的场子管理权!那一晚我本就想动手宰了他,是我老大硬把我拦下,否则现在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不等四眼龙回应,斧头俊已是满脸杀气。
霍景辰却毫不退让,直视对方:“邓生和四叔亲自请我去做总经理,你要不要来我底下做事啊?”
斧头俊嗤笑一声,双臂环抱胸前,狂妄道:“你尽管试试看。”
东方夜总会光装修就砸了九千万,二百张台,按规矩每台配三个姑娘,一晚上流水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这么一块肥肉,偏偏落在他的地头上,怎么可能容得外人染指?
“既然邓生和四叔还没正式开口移交,那大家都有机会,是不是?”霍景辰摊手一笑。
话音未落,斧头俊身后的大鹏、大口、泰龙等人已踏前一步。
斧头俊伸手拦住手下,霍然起身,死盯着霍景辰,怒骂道:
“操你祖宗,你是存心想跟我挑事是吧?识相点,马上退出尖沙咀!今天蒋先生和我老大都在,只要你不再惹事,没人敢动你女人一根汗毛!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和你几个兄弟去阴间做生意,我自己拍拍屁股去芭提雅晒几天太阳!你以为我最近吃斋念佛,就当真不敢动手?你玩得起这一局吗?”
“好啊,那就这么办——斧头俊,把你女人借我耍两天,我保证天天让她喊爽,怎么样?”霍景辰嘴角一扬,带着几分讥诮地笑道。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鹏辉、大口、泰龙、文彪几乎同时站起身,怒目圆睁,冲着霍景辰就是一顿咆哮: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靓仔,你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我们就在街头上拼刀了!现在想踩上位?干脆去庙街摆摊卖凉茶啦!”
“给老子道歉!马上向我们辰哥赔不是!”
杀气腾腾,眼看就要动手。
阿虹、阿亨、阿发、阿污也毫不退缩,齐步上前,站成一排。
“都给我闭嘴!”
四眼龙猛然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冷声喝道:“演粤剧咩?比谁嗓门大?”
蒋天生也沉声吼了一句:“全都给我退回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