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还是太高调了,应该有不少修士暗中对我这医馆的利益起了贪念。”
齐清浊眉头微皱,知晓对方多半是来者不善了。
“刀疤崔,你去徐氏药铺进一些炼制炼灵丹的药材。”齐清浊瞥了一眼刀疤崔,低头继续翻看药书。
刀疤崔点了点头,小跑了出去。
“好浓的煞气!”
刀疤崔转过街角,顿时心头一跳,目光落到迎面走来的一位劲装女修身上。
此女一袭玄色劲装英姿飒飒,肌肤泛着病态苍白,眸中时有青芒流转,霜雪长发更衬得通身气质诡谲莫测。
刀疤崔后颈寒毛根根倒竖,迎面而来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在临渊医馆待了太久,但曾经毕竟是杀戮成性的魔修,本能依旧。
但他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修士竟能有这么浓郁的煞气缠身。
此女怕不是近来在魔渊山脉大开杀戒的那两个女魔头之一?
那女修每踏出一步,街面青砖便无声龟裂,裂纹中渗出缕缕暗红血雾。
他强压下转身逃窜的冲动——此刻若是露怯,恐怕立即就要被这煞星当成猎物。
玄衣女修腰间缠着条青铜锁链,链环碰撞时竟发出婴啼般的凄厉声响。
刀疤崔余光瞥见链尾坠着的三枚骷髅法器,其中一枚眼眶里还嵌着半截修士玉牌,看形制分明是焚龙谷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难不成这人竟然是比那楚魔头还要恐怖的高级执法修士?”
刀疤崔顿时打了个冷颤。
坊市行人纷纷退避三丈,几个炼气初期的摊主甚至打翻了货架。
刀疤崔喉头发紧,他在魔渊山脉混迹多年,这般浓重的血煞之气,非得是屠灭过一座修士城池才能积聚。
正惊疑间,女修忽然驻足。
霜白发丝无风自动,青芒流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扫过医馆方向。
刀疤崔浑身剧颤,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丹田灵力竟有冻结之兆。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发现,对方腰间悬着的根本不是锁链,而是条以修士脊骨炼制的九节鞭!
刀疤崔硬着头皮与此女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明明他才是打家劫舍的邪修,此刻心中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向此女背影,刀疤崔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临渊医馆内,齐清浊嗅着门外随风而来的血腥之味,眯着的漆黑双瞳微微一抬,与跨进门内的修士对视。
应山雪凝视眼前齐清浊的同时,轻抚原本躁动不安的骨鞭,喉间腥甜翻涌,不明白为何踏入医馆后噬魂骨鞭会异常温顺。
咚咚咚……
楼梯处,响起重重的脚步声,两人对视间,一袭银色长袍的楚飞鸿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应……师妹?”
楚飞鸿凝视眼前女修,语气带着迟疑。
自离开灵渊秘境,他已是许久不见这位在内门颇有美名的应师妹。
据说,周氏兄弟在灵渊秘境为了此女归属大打出手,双双殒命。
齐清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位应师姐:“原来是应师姐来了,快请坐!”
楚飞鸿走到齐清浊身边,自己拉了张椅子落座。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应山雪目光幽幽的逐一扫过两人,居然没有从两人的眼神中发现任何一丝异样与惊讶。
齐清浊也好,楚飞鸿也罢,两人的目光中都是一片坦然。
来到桌前入座,应山雪清眸中透出凌厉的目光:“楚师兄,我与齐师弟有些话要说。”
楚飞鸿嗅着应山雪周身浓郁的血腥味,理智告诉他:让这个失踪许久,疑似堕入魔道的应师妹和弱不禁风的齐师弟这个药师单独在一起,极为不妥。
楚飞鸿正欲开口,齐清浊淡淡笑道:“楚师兄出去转转,晚些再回来。”
楚飞鸿一愣,转念一想:齐师弟孤身进入魔渊山脉采药那么久都没事,应该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稍作迟疑,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医馆。
齐清浊煮茶推向应山雪,语气平和,没有因应山雪异于往常的气息而有所改变:“应师姐受伤了,不如让师弟出手治疗。”
茶盏在檀木桌面划出半寸浅痕,应山雪青白指尖悬在盏沿三寸处微微发颤。
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响,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袖中九节鞭微微一晃,显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齿缝间溢出冷笑,苍白唇纹渗出血珠,“齐师弟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效。”
齐清浊垂眸斟茶,壶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眉目:“师姐腰间缠的噬魂骨鞭,听闻此物需每日饮够鲜血,否则便会噬主。”
茶汤注入盏中的泠泠声里,应山雪呼吸微重。
应山雪颈侧青筋暴起,袖中骨鞭鳞片倒竖。
她忽然倾身逼近,霜发扫过齐清浊执盏的手背,一双青瞳与齐清浊深邃的黑瞳相视:“齐师弟,我该不该信你呢?”
“咳咳……”
檐下惊起飞鸟扑棱声,楚飞鸿隔着半条街的咳嗽声清晰无误的传了进来。
齐清浊忽然咧嘴一笑:“师姐放心,师弟这医馆来者不拒,不问来处过往。”
说话间,齐清浊语气顿了顿,弹指打开隔音禁制:“实话说,就是师姐化身以杀入道的女魔头,只要付了诊金,其他事情与师弟这个药师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