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一刻钟之前,萧泽玄身上被锁了几道铁链,钩子穿进了他的肩胛骨,青霜后趁着他昏迷,让柳春胡取下了锁,留了一身伤,也算是报了半点仇。
容雪凝昨夜累坏了,这才给了青霜时间,将人挪至沉璧坊暗室之内。
青霜垂眸,见他缓缓转醒,便假意怜惜道:“殿下,你可还好?”
“你……你是何人?”
暗牢里灯光昏暗,青霜在阴影里冷笑。
容雪凝果然有些手段,纂改了太子的记忆,让他认为那些日子日日侍寝的人是容雪凝。
女人褪去了衣衫,慢步走在他面前蹲下:“殿下好狠的心,竟全然忘了奴家,可奴家这身上全是殿下的印记。”
密密麻麻的红烛印,有些骇人。
萧泽玄只觉头疼,却想不起半分眼前女子的脸。
青霜拉起他伤痕累累的手触碰自己耳尖的红痣:
“表哥难道忘了?忘了是奴家侍候你那些天。”
“表哥”二字从她的朱唇中脱口之时,萧泽玄了然,自己定是失去了些记忆。
萧泽玄扶额,面色痛苦摇了摇头。
青霜穿好衣衫,继续掩面垂泣道:
“殿下,容雪凝勾结丞相之子林修远,以及容策想要置殿下于死地,辅佐靖王为君上,是奴家冒死救您,将您带至此处。”
萧泽玄看着青霜垂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更相信了身前女人的话。
柳娘准备了太子的人皮面具,如今身在沉璧坊的太子,是他们的人假扮成的,为得就是容雪凝与太子之间的信任崩塌。
如今看来效果甚好。
“殿下如今伤势过重,只能先在暗室里养伤。”
萧泽玄忍着巨痛伸手将人小心楼下怀中:“青霜,孤日后定不会亏待你的。”
他即便痛着,也有些不老实。
青霜早已习惯了,但眼下留他还有用,只能忍着,假意笑着靠在他颈间,不触碰到他的伤口。
不亏待?
她才不要,她要的是萧泽玄死。
柳春胡已在外头候了许久,没有嬴彻传唤,他在江南左右也闲来无事,玩玩伤患,再随意编排些东西唬住人。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慢悠悠拎着药箱,站在了暗室门口。
“殿下,这大夫……”
“孤认得他,皇叔的人。”
柳春胡拱了拱手行礼道:“见过殿下,草民需纠正殿下,草民是自己的人,是个大夫。”
萧泽玄眼神里的防备心并未散,转向旁侧的女子道:
“青霜,你是在何处寻得他的?”
“在巡抚府。”青霜继续道:“殿下,那日奴家被您欺负惨了,是柳大夫的医女徒儿墨婉救了奴家,所以,眼下奴家也只能寻这个大夫。”
她说得真真切切,不像有假,但萧泽玄依旧心存怀疑,甚至开始怀疑起青霜的身份。
只是他身上的伤,容不得他想太多。
柳春胡放下医箱,适才开口道:“草民奉劝殿下,早些包扎伤口为好,这伤筋动骨的容易留下病症。”
萧泽玄自小娇贵养尊处优,哪里受的这苦痛,要不是青霜偷偷用了麻沸散,他早该疼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