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那三人互相对视,并未敲门,只同口一声道:“主子,隔壁画舫着火了,李巡抚在的那艘。”
多年同僚也算是有几分默契。
容绾娇愣怔,忽而想起今日沉璧坊那艘最大的画舫揽月似乎一直靠在岸边,嬴彻这艘也是在小画舫。
“随本王去看戏。”
“嗯。”
嬴彻瞥了一眼容绾娇,不知怎的心情好了几分,鹅黄色看着也顺眼,身侧的女子今日美则美矣。
她垂眸,看着甚是乖巧,实际上嬴彻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样才能防止他抽风嚯嚯人。
掌舵的船夫,将画舫开得离李苍所在画舫不近不远的位置。
“柳娘,你竟然没死,哈哈哈。”李夫人像是疯魔一般,将脚侧剩余的半壶油泼洒了出去。
“下贱胚子,还想派人将我毒哑,你们怕是早就暗通款曲多年,可怜我就如同傻子一般被你们戏耍。”
“如今,我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们随我一同下地狱吧,”
李苍紧紧搂着柳娘,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就脱落在了大火中烧尽了,江畔水深,但他会水。
“柳娘,你且抓紧我,我带你跳出去。”
李苍满头大汗,方才从船室的大火里冲出来,废了大力气。
“巡抚大人,你先走吧。”
柳娘笑意盈盈唤了一声,在李苍未反应过来之时,金簪上一根银针快准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处,只见李苍眸子里闪过不可思议,抽搐地跌进了江中。
霎时间,血染满了江面,在夜色中被掩藏着。
喂养在江中的食肉鱼涌作一处啃食了起来。
嬴彻适时错过身,没让容绾娇瞧见这一幕,深怕她吓着,可未曾想到的是那艘大火吞噬的画舫上,才是重头戏。
“你杀了他?!哈哈哈哈,你竟然杀了他!”
李夫人瞳孔睁大,却也只那么一瞬的时间,便想通了。
“你我金兰结义,我从未肖想过你的夫君,我并没有逼你。”
“可是他爱你,三年来藏着立你平妻的牌位。”
“所以呢?”
“你也得死,替我腹中孩子报仇。”
李夫人神志早已不清,她忘了自己其实没有孩子,踉踉跄跄本是冲向柳娘的,却被一股蛮力踹进了火场里,大火瞬间吞噬了她的身体,尖叫扭曲声像妖魔。
最后,那艘画舫被烧裂了两半,彻底沉了下去,江畔渐渐恢复了安静。
柳娘面无表情站在前来接应的小船上,这些年她水上的轻功不弱。
容绾娇收回目光,脚步虚浮惊地退后一步,差点绊倒,还好嬴彻扶住了她。
“多谢王爷。”
嬴彻的脸上闪过凝重,这场戏似乎又不应该让她瞧,若是又做那噩梦,该如何是好。
她说自己不喜欢忘本之人。
李巡抚忘本好色,她骂他李狗贼。
可自己这般沾满鲜血的人……
嬴彻紧着眉头转身,正想带她到旁侧用些糕点转移些注意,没想到瞧见远处太子侄儿那艘画舫似乎隐隐有了动静。
许是青霜的情香已点燃了。
他哪能错过让她断了念头的机会。
嬴彻瞥了一眼逐风,人影突然消失,画舫的舵微微调转了方向。
另一艘画舫的船室里,纱帘里烛影摇动,两道影子交叠在一处,慢慢的融为一道。
随后,画舫逐渐晃动起来。
那声音同话本子里无差。
那是萧泽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