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稍片刻,碧落从外头进了屋,手上拿了一个包袱,放在案桌上。
“容姑娘,主子说婢子不必带这么多,一个包袱即可。”
容绾娇看了一眼那一箱衣裙,后打开包袱。
里头两套素色衣裳,一双软底布鞋,连根簪子都没有。
“这也……太……”
“主子说了,只带一个包袱。”碧落面无表情。
容绾娇扶额,也只能认了。
她最后还是趁碧落不注意,将一盒栀子花粉塞进了包袱最底下。
万一到了江南,遇见太子表哥,总不好灰头土脸的。
她纵使有一副好颜色,被那素裙遮盖了,旁人只当她是婢子。
还怎么行勾引之事?
见到太子表哥那日,定不能暴露自己在摄政王面前当婢子这事,否则依着太子表哥的性子,非觉得丢脸不可。
收拾差不多妥当之时,逐风来报,该启程了。
冉珠替她戴上蒙面的斗笠,还未出京要是让人认出就不妙了。
府前,黑衣侍卫已驾着枣红色的马匹列于两侧,神色凝重。
最前头的是一辆精良的乌木马车。
容绾娇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心下忐忑,搂紧了包袱,没有想到嬴彻下江南,随行十数骑,只准备一辆马车。
“王爷,马已备好。”
“既好了,便上马车吧。”
他略侧身,先踏上马车,容绾娇跟后头却没进车内,而是有眼力劲儿与驾马的逐风并列坐着。
约莫,等了片刻还不见人进来。
嬴彻在里头气急了,压着嗓子沉沉开口:“进来。”
容绾娇与逐风面面相觑,她指着自己并未发出声音,唇语道:“我吗?”
逐风拼命点了头,面露苦涩拉了缰绳,马车慢了下来。
容绾娇小心提着裙摆进了屋,却还是绊住了衣裙未站稳向前摔去。
只是这次她长了记性偏过身,额头磕在了车壁上。
一声闷哼,她的额头红了一块。
车内,气氛微凝,嬴彻不露声色地收回顿在空中的手,睨了她一眼沉声道:
“为何不换素裙?”
声音越过茶盏传到容绾娇耳里,又吓出她一声冷汗。
她也不想忤逆他的。
穿书以来,她还不曾出过远门。
包袱里只有两套素裙,她总得带一套像样的见人。
没想到嬴彻竟这么闲,会看她穿什么衣裙。
“臣……女……”
“容绾娇,你可记得你是‘婢子’。”
嬴彻若有似无的警告声,让容绾娇的心头一颤,“是,奴婢……”
她的声音细若蚊声,他听不清,只是看着那双眼越发湿润泛红,便能猜到她又误了他的意思。
司织阁江南分局那边,早备好了她穿的用的,带多了累赘。
嬴彻没有解释,只能由着这娇兔儿瞎想。
容绾娇心中越想越委屈,偏过头背过身拿着帕子偷偷拭去泪珠。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再回京,恐怕要变天。
天色有些暗,城楼上似乎站着一个女人,瞧不清容貌。
容雪凝站在箭垛后,手里攥着一封信。
是江南来,太子的笔迹。
信上只有一句话:“凝儿,孤安好,江南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