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吓得转头望回马车内。
嬴彻的马车,这是她头一次坐。
车厢有些宽大,铺着玄色暗纹的薄绒,案桌上放着他方才还未饮完的半盏茶,还有几卷文书。
容绾娇百无聊赖挪了挪身子,袖口扫过案桌边沿,一卷文书被带落下来。
她正要弯腰去拾,文书散落展开是被标记的密密麻麻的江南水系图。
还有一处用朱砂标圈着“盐引”二字,另一处用墨圈着“庞记”。
容绾娇的脑子转了又转,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原书里庞记作为拥护太子一党的皇商,在江南水灾中出了不少力。
但具体江南水灾和陇南盐引有何干系,她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主线看的是太子与她庶妹的嗯嗯唧唧。
如今若是找到太子表哥,她定要取代容雪凝的位置。
看着江南水系图上工整的小字以及批注和解决预防。
容绾娇有些心中不免感叹,难怪她父亲容太傅常说嬴彻是他教过最聪慧的学生。
不得不说,他虽歹毒,但如若成帝,大虞许也能一统天下。
容绾娇想到自己刚冒出来的念头,心中一紧。
嬴彻会死的,必须死。
统一大虞的只能是她的太子表哥。
不然凭着她和太子的关系,他们太傅府上下日后都得下地狱。
莫约一个时辰后,裴府府邸前来了动静。
容绾娇才放下文书,将其放回了原处。
裴衡将人送到门口,看着摄政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便多问了一句:“王爷,臣的儿子在京郊……”
“令郎在京郊表现不错,本王甚是满意,裴侍郎教了一个好儿子,令郎酿的青梅酒也甚是不错。”
嬴彻看着寂静的马车,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
不知为何,裴衡这心里听得怪怪的,莫不是这摄政王不是赏识他儿,而是看上了。
天菩萨要命的!
江南水灾赈灾银两之事,陇南盐引的缺漏,早已将他愁的脑袋大了。
没有想到这还有一劫在前头。
看着嬴彻上马车的背影,裴衡的脸上突然一阵红一阵青。
自家儿子是独子,年方弱冠,生得朗如日月,清似朝露。
那和摄政王……委实……不配!
裴家一脉单传,这稀薄的血脉可千万不能断在他儿手中。
否则日后去了下面,可不好与裴家祖宗交代。
看来,他和容太傅要抓紧商讨婚事,实在不行,早早交换庚帖定下也无妨。
他家小儿曾想拒了婚事,说太傅嫡女太过骄纵,但眼下看着哪个不比摄政王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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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裴屹然去京郊作甚?
督运使,需要去京郊军营那种地方么?
容绾娇正纳闷,车帘突然被掀开,嬴彻上了马车,带了一股沉沉的松香。
瞧见容绾娇规规矩矩地坐着,乖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他并未开口,目光却落在那摞文书上,最上面那卷水系图的卷边,翘出来的方向,和方才不同。
有人动过。
他没有说破,只是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方才在裴府,听闻江南连下了半月雨,几处堤坝已有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