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容雪凝收回目光,转动着手腕上的玛瑙镯子,淡淡一笑:“看花呢。”
越是靠近冬日,竹影池子的花,便谢得越快。
池边的柳条倒是常常泛着青色。
容绾娇在靠近正堂的地方转悠了很久,不敢再往前。
直到背后传来温润的问安声:
“容姑娘,安。”
来人是裴屹然,户部侍郎之子。
一身青白色长袍,腰束玉带,有种世家公子的雍容。
只是眉眼处一颗小红痣,容绾娇看着略微有些眼熟。
似乎在何处见过。
“怎么,多日不见,容姑娘便忘了”,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靠近低声轻声吐了一个字:“……奴。”
“你…你是裴……郎,你竟然……是男子!”
她退了几步,寿宴人多眼杂,若是被旁人看去,她难嫁太子。
“容姑娘,在下裴屹然,是户部侍郎之子,此前去秦袖楼不过是为了替父亲调查些事情。”
眼前之人突然正了嗓音,还极为郑重行礼介绍。
容绾娇捂嘴道:“原是如此,不过裴公子这张脸,作男作女都极为精彩。”
“绾娇,差不多得了,你别打趣我了。”
彼时,她去秦袖楼学手段,就认识了裴屹然,勾引太子表哥的法子很多都是他亲授的。
只是本以为是个落难娘子,不料他是个男的。
“你该不会是喜欢摄政王?”
“绾娇,你在说什么?”裴屹然憋红着脸,又不敢发作,半晌才道:“我是正经男儿,喜欢女郎。”
“好好好。”
“倒是你,你真是太傅嫡女么?容太傅一身清正,不曾想到……”
容绾娇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们互有把柄,加上相处多日,她才不怕他。
“我不是,难不成你是?快住嘴吧,裴伯父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个闺女。”
莫约是聊到有意思之事,容绾娇笑了,发间的朱钗一颤一颤的。
日头渐起,照着他们一双落在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动。
二人聊的欢,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一道冷冽的视线穿过树梢直到她的后背。
嬴彻本在正堂,不知何时挪步到了回廊尽头。
她一口一个裴公子倒叫得顺口!
本以为她只是贪恋太子,没想到竟还有一个。
真是好得很,他指节发白一用力,手中的杯盏裂开了去。
血划过虎口,淌入衣袖。
“王爷的手,来人,快来人。”
嬴彻轻咳一声,“无碍,本王还有事先行回府,便不打扰容太傅了。”
容伯献看着心慌极了,以及更多的是心疼。
这是造的什么孽!
上好的白玉杯盏,就那么碎了。
这套茶盏,寻常都舍不得拿来用,到底是谁惹了这尊大佛。
寻着摄政王方才的视线,那处也没人。
容太傅这下傻眼了,摄政王入府不过一刻,甚至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这么走。
他将近期朝堂发生的事盘了一遍,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局。
晚些,宾客渐渐散去。
今日摄政王亲临太傅府为她父亲贺寿,容绾娇提心吊胆见了一面,以为他要发难容府,不料中途就离开了。
碧落也不知去了何处,容绾娇在院中石凳上,正要起身寻她。
一道黑影突然在她面前闪过,潜入容府后院直往容太傅的书房去。
“冉珠,那是什么?”
“不知道,好似进了太傅的书房。”
容绾娇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在进书房前,她瞥到那抹衣角的印记。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衣角的标识正是太子的铁鹰部下。
“太傅,边疆太子生死未卜,盐运粮草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