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谯楼巍峨。
陆甲一身戎装站在正中,两侧依次排开十几所中学的校长。
突兀的是,萧景岳边上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身穿天骄学院校服,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不屑。
最醒目的是他左耳垂下一颗极小的朱砂痣,红得妖异,给这张冷峻如神只的脸添了一丝邪气。
此人姓秦,名君临。
谯楼上的人看着下方荒原上的乱象,脸色都不好看。
数万人对峙,家长们哭天抢地,贵族学生嬉笑嘲弄,守军如临大敌,整个东门外就像一口架在火上的油锅。
“萧校长。”首先开口的是青川中学的校长,一个鬓角花白的老者,声音压着火,“秦公子今日这出,是不是有些过了?公开处决学生,还代表天骄中学发布公告,邀请我们来参观,是准备羞辱我等吗?”
“是啊,萧校长。咱们平民学校是没贵族金贵,可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今天把事做绝了,以后各校还怎么相处?”另一名校长的语气更重。
“贵族与平民有矛盾,从来都是私底下解决。你摆到面上,摆到几万人面前,这是打谁的脸?”
萧景岳站在城垛边,手里捏着一串玉珠,慢慢捻着,眼睛都没抬。
“说完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懒散。
“一群学生闹事,也值得诸位慌成这样?怪不得平民学校一年不如一年。”
这话像一瓢油泼进火里。
有校长拍案而起,指着萧景岳的鼻子就要骂,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付临川沉声道:“萧校长,今天真出了群体事件,你担得起吗?”
萧景岳淡淡一笑:“付校长想多了。都是一些小孩子,能出什么事?再说——”
他瞥了一眼陆甲,“有陆团长和镇荒军在此,能出什么乱子?”
陆甲的面色沉了沉。
眼神不善地看着对方,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还是这老家伙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诸位放心。”陆甲站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有镇荒军在,今日成人礼不会出现任何乱子。陆某把话放在这里,谁敢越界,冒天下之大不韪,格杀勿论。”
说完,他抬手一挥,力道千钧。
城墙上,数千镇荒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铁甲如林,枪矛如墙。
数千人动作如一人,脚步声轰然炸响,像闷雷滚过城墙,震得谯楼上的砖瓦都在轻颤。
铁叶甲片在暮色中泛着青黑色的冷光,如一道钢铁洪流沿城头展开。
长枪斜指苍穹,枪尖寒芒汇成一片冰冷的光海。
那气势,如巨兽伏城,压得城下荒原上的两万人都呼吸一滞。
有学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推住。
数万人的荒原,硬生生被城墙上那数千人的气势压得矮了半截。
众校长面面相觑,有火发不出。
陆甲这才满意地收了手,眼角余光扫过萧景岳。
“当——”
最后一声钟响,从城楼深处荡开。
钟声未落,谯楼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诸位!诸位!都别那么大火气嘛!”
来人身材不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左胸挂着一枚紫金徽章,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他脸上带着笑,一上来就朝众人拱手。
“唐丹师!”
“唐丹师今年怎么有空来了?”
“见过唐丹师!”
众人连忙回礼,就连萧景岳也微微颔首,显然这个人的分量不轻。
唐鼎和满面春风,笑着拱手回礼,语气轻松诙谐:“今日是小女成人礼,我要是不来,回头这丫头能把我整个丹堂都给拆咯。”
他游走在众人之间打圆场,摆了摆手劝慰一众还在动气的校长:“诸位消消气,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的,出不了什么大事。几位校长也不用太激动,天塌不下来。”
付临川皱了皱眉:“唐丹师,今天这事恐怕不是打闹。叶寒舟已经带人上去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