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有十一台全副武装的战争机器。

对面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是战无极。

他的嘴唇动了动。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杂音。

是他在开口前，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

扩音器里，响起了一个字。

“撤。”

阿虎的机甲引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切换成了待机怠速。

从猛兽的嘶吼，变成不甘的低喘。

驾驶舱内，少年的手攥在操控杆上，指节发白。

他死盯着战无极的脸，最终只咬出一个字：“……走！”

合金脚掌踩碎地面碎石的声响渐次响起，朝废墟深处退去。

战无极直到最后一台机甲的震响消失在断壁之后，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个穿着天骄校服的少年身上。

这一打量，就是三秒。

战无极眉头微动，眼神里那层惯常的肃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讶异，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天骄学院的人，很少会有救平民考生的。”他开口，声如沉木，每个字都敲在人心口上。

楚寻收势而立，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他一边压下躁动的力量，一边迎上战无极的目光，微微颔首：“很少，不代表没有。”

战无极多看了他一眼。

这多看一眼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战无极不是那种会轻易对人另眼相看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别人时是刀锋，掠过楚寻时，却停留了一瞬，像在辨认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在认可什么东西。

可这份唯一的认可，在旁人眼里，压根不值一提。

一旁，两名死里逃生的实验中学少女终于缓过劲来。

她们先是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拍掉校服上的碎石和尘土。

然后，目光落在那道穿天骄校服的身影上。

第一眼是意外。

意外于出手救她们的，竟然是个天骄学院的人。

第二眼——

其中那名短发少女的目光在楚寻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同伴闻言，也抬眼看过来。

那眼神在楚寻的面孔和那身天骄校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抿紧了。

她们认识这张脸。

实验中学的学生，很少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曾经的平民之光，后来的全民公敌。

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从未断过，有人说他偷了S级血清，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也有人说他是天骄学院的替罪羊。

但不管真相如何，结果摆在那里。

因为那件事，实验中学每年到天骄学院交流学习的机会被取消了。

这次末世潮汐的考核，实验中学更是被天骄学院刻意针对，处处刁难。

她们压下心中的恨意，直接无视了满身伤痕的楚寻，目光热切地越过他，死死落在战无极身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脸上瞬间堆满热切的崇敬。

“战无极学长！”

其中短发少女苏晓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哭腔，又带着热切的崇敬，

“多谢学长救命之恩！您真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另一女生林俏紧跟着附和，声音更响，像生恐对方听不见，“不愧是弘武中学的风骨，堂堂正正、匡扶弱小，果然不是那些恃强凌弱的贵族能比的！学长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