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末世里最顶级的基因强化药剂，传闻只需一滴，就能脱胎换骨，直接打通体内所有经脉，是寻常学子连做梦都得不到的绝世至宝。

可它，偏偏在天骄学院失窃。

而当年，自己就在那批交换生里。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楚寻的心脏，他忍不住出声质问：“所以你们怀疑是我偷的？”

王昊连忙摆手，解释道：“实验室监控被人提前破坏，现场没留下任何实打实的证据。但实验中学的身份太敏感，几个平民突然进入天骄核心实验室，怎么看都有嫌疑。”

“最后事情闹得很大，你们三个被全城通报、记大过、留校察看，两校交换合作也永久取消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你就是那个偷走血清的贼。”王昊的声音低了几分，“一时间，你成了实验中学的全民公敌，人人唾骂。”

楚寻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铁钳死死攥住，窒闷得厉害。

没有证据，没有定案，可所有的脏水，都劈头盖脸泼到了他头上。

他失忆了，对当年的事没有半分印象。

现在想来，自己的惨死，恐怕也和这桩失窃案脱不了干系。

楚寻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洇出点点血迹。

一股难以名状的憋屈、不甘，连同滔天的怒意，在胸腔里反复翻滚，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要找回记忆，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头看向王昊，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我，当年另外两个嫌疑人是谁？”

王昊皱着眉努力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通报里提了三个人，除了你，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实验中学的学生。那男生的名字我忘了，只记得那女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惊叹：“那女生长得极美，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好像叫……李暮雪。”

楚寻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狠狠击中他的心脏，记忆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熟悉的悸动，像是尘封的旧忆被猛地触动，隐隐有碎片闪过，却抓不住分毫。

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着王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现在人在哪里？我必须找到她！”

王昊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头顶灰蒙蒙的天幕。

萧瑟冷风席卷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你不能去找她。”

楚寻眉峰紧锁，语气凌厉：“为什么？”

王昊转过脸来，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悲凉的苦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明天下午，成人礼试炼就要结束了。”

“按照历年不成文的规矩，今晚，是几大贵族学校联手围猎平民考生的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能为力的疲惫：“平民考生资源差、修为低，是贵族学子眼中的福利。他们要靠猎杀平民，抢夺墟纹资源，给自己攒下进顶尖名校的资本。”

“当年另外两名涉案的交换生，包括李暮雪，都是平民考生里的顶尖苗子。你觉得，那些贵族会放过他们吗？”

楚寻没有接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日蚀遮蔽天穹，天地间一片晦暗，荒原被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铅灰之下，大地泛开诡异的暗赤，仿佛未干涸的血色，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看向王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贵族靠猎杀平民攒资本？”

“巧了。我也需要几道墟纹。”

王昊浑身一震，看着楚寻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寒光，忽然觉得，这个失忆的少年，比今晚要来杀平民的那些贵族，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