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合婚夜(上)(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在侧屋窗下见到小满的那晚之后,周家大院的守备一下子严得连只野猫都钻不进去。

第四天拂晓,我绕着后墙转了三圈,那扇小木窗已经被整块厚杨木板死死钉封,连窗缝都用水泥抹死了。屋里没有半点人声,只有一股散不去的熟麦浆酸味顺着瓦缝直往外冒。

当天上午,我顶着满头冷汗跑去县刑警队找邵警官。我不敢再瞒林小满的事,把她画的周家侧屋简图和那枚印着指甲抓痕的木屑全拍在办公桌上。“周家后院关着人,是槐树庄面铺的学徒林小满,喜婆要拿她的脸配冥婚!”

邵警官眼底泛青,抓起帽子带人冲进纸坊村搜查。可喜婆像是早有准备,大大方方敞开大门让他们翻。侧屋里空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只剩下一张翻倒的烂竹椅。喜婆从兜里掏出一张县城和平旅社的住宿押金条,慢条斯理地说:“那丫头前天帮工嫌累,自己结账跑去县城住店了,不信你们去查。”

邵警官让人当场打电话核实,前台登记的确实是林小满的名字。他把我揪到院外头,点了一支烟指着我的鼻子:“沈砚,你三番五次拿假线索消遣我们,蓝巧云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今天必须给我吐干净!”

我看着他腰间的配枪,喉咙发紧。一旦把包里的沈穗面底交出去,警察按程序扣进证物袋,沈穗怎么办?我借口去院角上厕所,顺着一人高的后土墙翻了出去。那是我第一次从警察眼皮子底下脱逃,身后邵警官气急败坏的吼声顺着穿堂风灌进耳朵,我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回头路。

第四天夜里,我求着陈师傅帮我在轿房外头望风,自己顺着排污沟爬进了堆放纸轿的破棚子。

棚里漆黑一片,摸索中,我在纸轿靠背的木板夹缝里,抠出了一枚淡蓝色的塑料纽扣。纽扣是四眼平扣,跟林小满连帽衫上的一模一样。轿厢里塞着两套红嫁衣,一套是给纸人穿的大红硬缎,另一套却是给大活人穿的薄红纱罩衫。

衣领内侧缝着一条硬白纸签,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活新娘。

正当我把罩衫塞进怀里时,外头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陈师傅压着嗓子喊:“有人来了,快走!”

我刚从轿窗翻出去,身后就亮起两道晃眼的手电筒光。我从两米多高的土坡上摔进烂泥坑里,右手虎口的旧烫伤被尖锐的碎瓦片豁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几天都攥不紧拳头。

第五天清晨,我和沈穗在白水河上游的旧修车棚见了一面。

她的左脸比在渡口时更显惨白,薄薄的一层皮紧贴在颧骨上,稍微见点日光,眼眶就止不住地淌酸泪。她从怀里掏出一面贴着黑胶布的折叠小镜子塞给我,镜框暗扣里藏着一片磨得极薄的特制小钢刀。“喜婆晾纸的泥棚我昨夜摸进去了,找到了废掉的练习底子,小满的脸已经被拓过了!小满还活着,但今晚要是走完大礼,她的生脸就会被死死焊在纸人头上!”

她抓着我的手腕,看着那深可见骨的紫黑血槽:“哥,今晚是第七夜,你手上的红绳已经收到了第二圈。到了子时,两端就会锁进腕骨。别再单打独斗了,你必须在拜堂前给邵警官发消息,让他带人冲进来!”

第六天整整一下午,周家在村里大张旗鼓地收拢借来的所有木椅,一张张排进正厅的大喜堂。周文生的黑漆牌位端坐正中央,旁边那把空椅子上,竟然又搭上了一件沈穗的蓝白校服!

我赶回出租屋翻开背包,真校服明明被我死死压在最底层,领口的洗衣粉印子分毫不差。可周家堂屋里的那一件,在风里晃晃荡荡,连袖口的补丁针脚都一模一样。

到了第七天傍晚,夕阳落进西山头,白水河面上泛起一片猩红的晚霞。

左腕上的红绳像活物一样突然剧烈缩紧,皮肉深处传来一阵骨头被勒扁的剧痛。我坐在桌前,把薄钢片、折叠镜、剪刀和火柴整整齐齐排好,拨通了邵警官的直线电话。

“邵队,我是沈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邵警官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沈砚,你知不知道全队都在找你?!”

“蓝巧云嘴里掏出来的不是油纸,是从活人脸上扒下来的生面底,是沈穗的脸!”我咬着牙,把心底藏了七天的秘密一字一句砸进听筒,“周家今晚要在堂屋办活人合婚,林小满被塞在轿子里替死。定位发你手机上了,带上撬棍和破拆斧,求你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