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到那人,但我不记得她的样子。”阮砚的声音带着些沉闷。
“啊?”阮曦皱起眉头,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都不记得她的样子,怎么找啊?你不记得她,她应该也记得你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真要找怎么会找不到?”
阮砚摇了摇头,“因为当年那事,我最初只是做了个梦。梦里见到了她,醒来却记不清模样,但心里无比肯定,那不是凭空虚构。”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后来连续一个月,都是同一个梦。我去了城外的寺庙找住持求证,他说这个人确实存在。”
“那你为啥会觉得慕轻是她啊?”阮曦追问道,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住持说,那天会遇到我要找的人。”阮砚避开阮曦的目光,指尖微微泛白,指节用力到有些泛青,她又撒谎了。
这并非住持所言,而是她用代价换来的,这种干涉因果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天救了她之后,她给我的感觉,只是熟悉,但并非我要找的人。我收集了那天遇到的女孩的照片,还是没有结果。后来我便开始收集所有让我有特殊感觉的女孩的照片。”她的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放心姐!”阮曦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你肯定能找到她的!我帮你一起找,咱们地毯式搜索,就不信找不到!”
虽然阮曦心里觉得这剧情也太狗血离谱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穿越过来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的,也就释然了。
阮砚沉默了片刻,黑眸里凝起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郁,又道:“慕轻背后有个被衣服遮住的三角形胎记,我梦到过那个胎记,是菱形的。当年救她的时候,她穿着厚厚的棉袄,衣服遮挡着,根本看不到胎记。”
“啊?不可能啊!”阮曦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跟她一起泡过温泉,她背后光溜溜的,没什么胎记啊?”
阮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坚定。
她很确定自己看到了。
病房里的空气又安静下来,阮砚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却没让人觉得疏离,反倒透着一种委屈的执拗。
几秒后,她抬眼看向阮曦,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你,也在内。”
阮曦给她的感觉是最强烈的,且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
“啊?!”阮曦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撑在床沿才稳住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姐,你没搞错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嗡嗡作响,难道阮砚说的是原主?可原主后来不是坐牢了吗?这也太扯了吧!
还有,阮砚已经这么信任她了吗?她们正式认识一个月都没有,阮砚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了?
阮砚轻轻点头,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阮曦,带着一丝探究,却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好、好吧,那我……也查查自己?”阮曦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脸颊因为震惊而泛起红晕,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嗯。”阮砚轻轻应了一声,眉峰舒展了些许,眼底的寒意褪去不少,像是怕吓到她。
“嗯……虽然听起来挺扯的,但我信你。”阮曦望着阮砚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就笃定了。
“谢谢。”阮砚的声音软了些,像是冰雪初融,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落在阮曦脸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害,这有啥!”阮曦摆了摆手,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那我先回家啦,明天我和周叔一起来接你去考试。拜拜~”
“嗯,拜、拜。”阮砚学着她的语气,声音有些生硬,像是第一次说这个词,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阮砚的性子很冷,不擅长表达情感,这样亲昵的道别,对她而言已是极致的温柔。
“噗——”阮曦被她这笨拙又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地摆摆手,“走啦走啦!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阮砚望着紧闭的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小木雕,黑眸里的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暖意,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