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是,你又怎么证明?”她盯着阮砚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质问,“你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能让陈雪儿一家昭雪?”
“我承认,我自私。”阚薇薇抹了把眼泪,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却带着决绝。
“就算我知道发信人是谁,我也不会说。我告诉了你,一旦被对方察觉,谁来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谁又能保证陈雪儿不会遭到更可怕的报复?”
“自己的家门,终究要自己理。别总想着借别人的手,我没那么伟大,也不想拿家人的性命去赌。”
她看着阮砚,语气平静却坚定,“你要想知道真相,就去调当年的档案,不要再来问我了!”
阚薇薇说完,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沉重的诉说伴奏。
过了许久,阚薇薇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我的脾气太暴躁了。警局的人已经问了我很多次,我实在是……抱歉,我先走了。”
“谢谢你愿意让我住进阮家,想保护我,但不用了。”阚薇薇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我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母亲也只是个寻常妇人,他们还在外面等我,我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境。”
她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走,身后突然传来阮砚清冽而郑重的声音:“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千钧重量。
阮砚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很想说一句“你很勇敢”,很想告诉她“你已经说的够多了”,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阚薇薇的脚步猛地一顿,脊背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几秒钟后,她继续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渐渐远去。
直到楼下传来佣人的声音,阁楼里又只剩下阮砚一人。
阮砚站在阁楼中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的木纹,阚薇薇的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女孩仓促离去时带起的尘埃,混着老木头的霉味,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阚薇薇方才站过的地方,低头望着楼梯口那片逐渐黯淡的光影。
阚薇薇的质问如重锤敲在耳边——“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内鬼?”“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
阮砚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锐利褪去几分,添了些许沉郁。
阚薇薇不是自私,她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仅存的希望和家人的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