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缓不慢地轻蔑道:“阮砚品行不端,自幼流落在外,又没有受到我族教导,凭什么写入族谱?”
西侧座位上的阮明远立刻起身附和,阮臣天的儿子。
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阮家宗族的银质胸针,脸上满是刻意的义正言辞。
“三叔说得没错!听说阮砚从小在乡下里摸爬滚打,打架斗殴是常事,逃课辍学更是家常便饭!这样的野丫头若是入了宗谱,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京圈那些世家笑掉大牙?说我阮家没人了,连子孙教养都抛到脑后!”
“是啊是啊!”紧邻着阮臣天的几个旁支也立刻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阮家千金的位置何等金贵,哪能随便让一个没有教养的丫头占了?”
“就是就是!”
“咱们阮家百年基业,讲究的就是门风端正,她这样的履历,实在不配!”
“一个乡下丫头岂能...”
阮昌平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附和:“臣天贤侄和各位说得在理。宗族规矩不能乱,嫡支血脉固然重要,但品行教养更是根基。阮砚这孩子,毕竟流落在外十八年,性子野惯了,若是贸然入谱,怕是会坏了咱们阮家的名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厅中站着的阮砚,带着审视、轻蔑与嘲讽。
而人群后侧,阮连躲在父亲阮峰宽厚的身影后,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窃笑,眼底翻涌着幸灾乐祸的光。
她指尖绞着裙摆上的珍珠流苏,心里暗自啐了一口:阮曦这个小野种占着阮家千金位置享受了十七年还不够,现在阮砚也想挤进来分一杯羹?真当阮家的千金之位是大白菜?哼,有三爷爷和这么多旁支阻拦,看你怎么入谱!
阮修山握着朱砂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笔尖的朱砂顺着笔锋往下渗,在宣纸上晕开一个细小的红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抬眼扫过那些附和的旁支,目光沉如寒潭:“诸位仅凭几句道听途说,便给一个孩子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打架斗殴,逃课辍学?阮曦不禁有些想笑,这些人都没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里狗叫。
“聚众斗殴”,那是为了保护被校园霸凌的同学;休学,女主可是哆啦C梦,马甲多的要死,根本忙不过来好吧。
再说了,阮砚休学也是向学校申请过的,又没有耽误功课啊,人家回来考试照样科科满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阮曦站在阮砚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
阮曦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与挑衅,像根细羽似的刮过耳廓。
闻声,阮砚眼皮微抬,狭长的凤眸里凝着一层薄冰,淡淡瞥向身侧的少女。
有意思。
“大哥,这可不是道听途说!而且我还听说她12岁的时候还打伤了附近学校学生的腿,搞得人家住了三个多月的医院,连个道歉都没有。”
阮臣天的儿子阮明远往前一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狠狠拍在中央的紫檀木桌上,“这些都是我派人查到的证据!阮砚在小学时就跟人打架,中学时就聚众斗殴,逃课,辍学,这样的人,还能入我族族谱?”
看着这些“证据”,周围的质疑声也越来越烈。
12岁打架好像也是为了保护学校的一个女同学吧?这些人真是颠倒黑白,贼鼠一窝,就惦记着阮家那亿点点财产。阮曦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阮修山早料到会有这一幕,缓步走到紫檀桌前,指尖叩了叩桌面,那力道不大,却让厅内的窃窃私语瞬间噤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目光扫过阮臣天与一众附和的旁支,声音沉稳如古钟:“我早就查过了砚砚的过往,小时候打架谁没有过,难道别人欺负你你就忍着吗?”
“而且,据我所知,“聚众斗殴”,是为了保护被校园霸凌的同学,砚砚自己为此还受了伤,学校对此也是予以表扬;休学,也并非顽劣辍学,而是创办个人服装设计工作室,一年之内拿下三个国际顶尖设计大奖,作品被收录进裳兰设计周年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