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踩着柔软的地毯下楼,木质楼梯的扶手冰凉,指尖划过的瞬间,楼下的说话声渐渐清晰。
餐厅里光线明亮,长形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阮父阮修山坐在主位,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眉头微蹙,像是还在为什么事烦心;阮母白颜坐在一旁,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掠过阮曦时,有不易察觉的复杂。
而餐桌一侧,阮砚正端坐着。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冷意,仿佛与这热闹的餐厅格格不入。
她面前的餐盘里,食物没动几口,只是偶尔拿起水杯抿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阮曦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阮南辞。
作为阮家的长子,阮南辞继承了阮父的沉稳,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
以往原主吃饭,必然是巴巴地凑到阮南辞身边,仗着哥哥的疼爱,变着法地说阮砚的坏话。
可今天……
阮曦心里门儿清,要抱大腿就得从“物理靠近”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阮南辞旁边空着的、以往专属于她的位置,径直朝着阮砚旁边的空位走去。
“咚”的一声,阮曦一屁股坐下,椅子与地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下,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阮修山手里的刀叉顿住,抬眼看向阮曦,眼神里满是惊讶。
白颜也停下了舀粥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阮南辞放下手机,眉头微挑,目光在阮曦和阮砚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连姨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晃了晃。
她在阮家十几年,看着原主长大,太清楚这一个月来原主对阮砚的敌意——吃饭时必找机会诋毁两句,坐座位更是恨不得离阮砚八丈远,怎么可能主动凑到她身边坐下?
这,二小姐,今天是转性了?
阮曦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像是无数根针落在身上,让她有点不自在。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假装没看到众人的惊讶,拿起面前的餐具,低头小声说了句:“我饿了,先吃饭啦。”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边阮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穿透力,还夹杂着一丝厌恶,让阮曦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阮砚那双深邃的眼睛,连忙又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你……”阮母白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试探,“小曦,你今天怎么……”
“妈妈,我就想换个位置坐。”阮曦抬起头,露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容,努力模仿着原主偶尔撒娇的语气,却又刻意收敛了那份骄纵,“总坐一个地方,也挺腻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更让众人觉得奇怪。
以往原主就算换位置,也绝不会换到阮砚身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