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
“这……这声音……像有刀子在刮骨头……”
哀嚎与放弃的声音开始响起。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将这些到达极限的新人引导至场边休息区。
场中还能坚持的人迅速减少。
大部分仍在坚持的新人,也已是举步维艰。他们咬紧牙关,面目扭曲,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速度慢如蜗牛,汗水早已浸透训练服。林雪在进行步伐训练,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似乎在尝试以某种方式契合或化解琴音,但她的脸色同样苍白,显然并不轻松。牛大力则凭借着一股憨直的韧劲,还在对着木桩机械地挥拳,只是拳速和力量都已大不如前。
项烽的情况要好上许多。他周身气血奔涌,似乎形成一道灼热的气场,将那无形的精神威压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在外。他依旧在奋力击打沙包,虽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丝,喘息也粗重了许多,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仿佛将这琴音当成了磨砺自身的磨刀石。
秦黎的感受则最为奇特。那磅礴的杀伐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化解了大半。他依旧保持着负重奔跑,虽然也能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压抑和琴音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但对他行动的影响微乎其微。他甚至有余力去“聆听”那琴曲中的意境,感受着那份属于古战场的惨烈与决绝,并将其与他所知的垓下之围的历史画面相联系,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种旁观历史的奇异疏离感。
朱缨在进行医疗救护模拟,她的心志本就较为坚定,尤其是在执行任务时。她紧抿着嘴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动作虽然迟缓,却依旧保持着稳定和准确。
石小川则凭借其过人的环境适应力和滑溜的身法,在威压的缝隙中艰难穿梭,完成着障碍课程,只是嘴里不停小声嘀咕着“要命”、“这大姐太狠了”之类的话。
方清端坐场边,眼帘微垂,神情专注,仿佛全身心都沉浸于琴曲之中。唯有那在琴弦上翻飞如蝶的十指,显示出她对外界的精准掌控。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场中每一个人的状态,那笼罩全场的威压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根据每个人的承受能力进行着微调。对于已经倒下的人,威压骤减;对于仍在坚持的人,压力则随着他们潜力的激发而缓慢、稳步地提升。这份举重若轻偶而又精细入微的控制力,堪称恐怖。
赵拓抱着双臂,在场边默默观察,心中亦是暗惊:“不愧是耿老亲自调教出来的‘小琴仙’。她对精神力的掌控,对意的运用,已然登堂入室。假以时日,恐怕连我,在她琴音全力施为下,也要费一番手脚了。” 他看向方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对后起之秀的认可与赞叹。
琴音愈发激昂,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演武场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噗通!” 石小川终于支撑不住,在翻越最后一道矮墙时,手脚一软,直接摔了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再也爬不起来。
紧接着,另一边的朱缨在将假人拖到指定地点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腿一软,坐倒在地,汗水顺着发梢滴落,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不甘。
此刻,偌大的演武场上,依旧站立着,还能勉强维持训练姿态的,只剩下两道身影——
项烽,他不再击打沙包,而是改为了缓慢而坚定的出拳收拳,每一拳都仿佛在与无形的墙壁对抗,浑身肌肉虬结,汗水如雨,但他依旧在动!
秦黎,他的负重跑早已变成了慢跑,最后变成了快走,但他依旧在移动,脚步虽沉,却未曾停下!
然而,即便是他们,也都举步维艰,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残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琴音并未停止,甚至在此刻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