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秦黎在太初之理碑前的感悟隐隐相合,让他若有所悟。
随后,耿青云更详尽地介绍了文枢院的构架。
“我文枢院设有五部。五部之上,还有枢密七长老。”耿青云缓缓道,“七位长老,皆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修为皆在七境之上。他们平日不理俗务,各自镇守一方国运节点。”
“此外,文枢院并非仅此一处总部。在神州各大龙脉节点、历史重镇,皆设有分院,规模或小,但职能俱全,构成一张覆盖华夏的守护网络。”
她还提到了各部传承的至宝,如守藏部的金缕玉衣、天工部的曾侯乙编钟、执律部的越王勾践剑、薪火部的《兰亭集序》真迹、观星部的《推背图》残卷,以及那蕴含无上伟力的司母戊鼎。每一件至宝,都是一段历史的浓缩,一种精神的象征,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一堂课下来,秦黎只觉得眼界大开,文枢院的深厚底蕴、对抗熵裔的宏大图景,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
然而,有一点让秦黎始终有些在意,甚至隐隐不安。在整个授课过程中,耿老师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那里面有师长对杰出后辈的审视与欣赏,有老人对年轻人的温和与关爱,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更多……一种深沉的探究,一种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或事的追忆,甚至是一丝极其隐晦的……怜惜?
秦黎无法准确解读那复杂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这位学识渊博的老师,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并不仅仅是对待一个新人那么简单。
课程结束,耿青云没有布置任何作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日所言,用心体会。精神力控制,根基在心,心定则神凝。去吧。”
秦黎躬身行礼,怀揣着满腹的新知与那一点挥之不去的疑惑,退出了静室。
...
不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气质清冷,眉眼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纤长白皙的手,仿佛天生就该抚弄琴弦。她正是入院数年,因天赋特异被分配至守藏部,后来更被耿青云看中收为亲传学生的方清。
与秦黎的拘谨不同,方清进入静室显得十分自然,她走到耿青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为老师续上半杯温热的清茶,语气带着些许亲昵的抱怨:“老师,您怎么还亲自给新人上起课来了?还是一对一?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守藏部的面子往哪儿搁呀?”她微微歪头,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这叫什么秦黎的,好大的面子,难不成我这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师弟?”
耿青云接过茶杯,没好气地抬手,轻轻在方清光洁的额头上给了一个“板栗”,力道轻得如同拂过一片羽毛。“没大没小。”她笑骂一句,眼中却并无责怪,只有对爱徒的纵容,“今时不同往日,我文枢院如今需要更多更强的苗子。况且,总院长下令,老婆子自当遵从。”
方清揉了揉额头,其实一点都不疼。她当然明白,师父决定的事情自有道理。但心底那点好奇和不忿却没那么容易消散。她天赋异禀,以琴入道,在耿老的悉心栽培下,不过二十多岁便已触及五境的门槛,这在人才济济的文枢院也属凤毛麟角,各部部长大多也就在六境的层次。她深知自己师父眼界何其之高,能让她老人家破例亲自指导,这秦黎必定有过人之处。
“知道啦,老师。”方清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我倒要看看,这个秦黎,究竟有几斤几两。”
耿青云岂会不知自己这徒弟的心思,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点破。年轻人之间的事,便由他们去吧,有些碰撞,未必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