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9章 旧货商(1 / 1)最后一位鬼谷传人首页

陈不凡把那封信折好放在桌面上,转过身来看着苏晚晴:“廖姓人从南边回来了。他经过修车铺门口的时候把一枚‘到’字扣搁在旧轮胎上,没有进去。修车铺那个人看到了,写信来告诉我。”他把布袋搁在桌上,从里面把那四枚“谷”字扣取出来排成一排,“他手里现在也有一枚‘谷’字扣。加上我手里这四枚,一共五枚。五枚扣子,五个不同的来源。我需要去一趟京城,找周济把旧货商那条线上的人问清楚。”

苏晚晴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桌面上:“廖姓人既然回来了,应该会来面馆找你。他能在修车铺门口留扣子,说明他知道你在津门。你等他来了再一起商量。”

“等不了。他往北走了,修车铺那个人说他从门口经过之后往东走了,方向是往津门来的,但他走得不快,中间可能还要停。我先去京城找周济,把旧货商那条线理清楚,回来再跟他碰头。”陈不凡把那五枚扣子从桌面上收起来放进布袋里,把布袋口扎紧搁在膝盖上,“周远今晚住面馆,让他帮你盯后巷。墨承还在面馆里住着,有事可以找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巷子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面上。他沿着海河路往北走,走到桥头的时候停下来,蹲在桥头石板的凹槽旁边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按了一下。掌心纹路跳了一下,方向指向东北方,距离比之前更远了,信号也变得模糊了一些。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路灯的光在街面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带,路的尽头有几辆车停在路边,看不清有没有人。

他转过身继续往北走,走到主路上搭了一辆过路的夜班车。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那枚第四枚“谷”字扣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扣子背面那个“谷”字刻得比原件浅一些,最后一笔切得干净利落,没有弧度。他闭上眼把从南边到北边的整条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廖姓人从入海口撑了三年船,在石家庄撕过墙皮,在保定等了半年,走到西北旧路尽头那间屋子里住过三天。他从南边回来的时候经过修车铺门口,把一枚“到”字扣搁在旧轮胎上。那个人走过的路跟他父亲当年走过的路有重合的部分,也有分岔的部分。他父亲往南走,廖姓人往北走,两个人在中间碰过头,然后各自走了各自的方向。现在两个人又往同一个方向走回来了。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下了车沿着琉璃厂街道走到九堂门口,门开着,柜台后面没有人。他掀开布帘子往里走,周济正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他看见陈不凡进来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你来得比我想的快。廖姓人昨天下午到了我这里。他跟我说了你那边的事。四枚‘谷’字扣,五个来源。”周济把茶杯搁在桌面上,从茶桌下面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推过来,“旧货商那条线上的几个人我昨天让人去问过了。有一个人记得那枚第三枚‘谷’字扣的来源。他说一年多以前有个南方口音的人拿着一枚扣子来找他,说‘这枚扣子是从一个过路的人手里收来的,那个人五十来岁,右手中指有道疤。’旧货商把那枚扣子买下来之后转手卖给了一个姓周的人。那个姓周的人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在琉璃厂东口书市上放书的那个人。”

陈不凡把那枚第三枚“谷”字扣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那个在书市上放书的人,姓周,他见过。那个人在书市上把《山海异闻录》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身走进了人群里。他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把扣子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谷”字,然后把它放回布袋里:“那个姓周的人把扣子卖给了旧货商,旧货商又卖给了廖姓人。廖姓人把它带到南边,又带回来。这枚扣子在这条线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里。那个姓周的人可能知道这枚扣子最初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

周济从茶桌下面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纸上写着一个地址:“那个姓周的人现在在保定。他去年从琉璃厂搬走了,在保定城郊开了一家旧书铺。你去保定找他,问清楚那枚扣子最初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他如果不说,你就把这枚扣子放在他面前,告诉他‘有人从南边把它带回来了。’他会说的。”陈不凡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把布袋挎在肩上,朝周济点了一下头:“廖姓人在哪里?”

“他昨天下午走了。往南走的,说要去孙家坡看一眼。他说你放回去的那些东西他想亲自去看一眼。”周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从保定回来的时候如果路过孙家坡,也许能碰到他。”陈不凡从九堂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屋顶上方。

他穿过街道走回巷子里停卡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他发动引擎,把车从巷子里倒出来,拐上主路朝南驶去。从京城到保定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他开得不快,在高速上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轮廓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起伏的丘陵。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风吹进来。口袋里的那几枚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需要找到那个姓周的人,问清楚那枚“谷”字扣最初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那个人可能知道这枚扣子背后的更多东西,也可能只是这条线上一枚被转手过的棋子。但不管怎样,他需要找到那个人。

他把车拐下高速,沿着通往保定城郊的旧路往前开。路两侧的杨树越来越密,树影打在路面上像无数道平行的黑线。他在一个岔路口拐进去,沿着那条更窄的土路开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排旧平房,其中一间的门板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旧书”。他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跳下车。门板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堆在耳朵两边。

他看了陈不凡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表情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来问那枚扣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