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着，有人跪着，有人直接摔坐下去。他们脸上全是茫然，显然从基地内部瞬间转移到户外的事实，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夜风吹过，带着草地和泥土的气味。人群里渐渐响起惊叫和低呼。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震撼的一幕。

远处海面上，一张大到无法形容的血盆大口从海中升起，像从地壳里翻出来的深渊，将那整座TPC基地一口吞下。基地的建筑、跑道、机库、指挥塔，在几秒内消失在合拢的巨口里。海面像被挖掉了一块，海水倒灌进去，发出沉闷的轰鸣。

人们彻底安静了。

连尖叫都像被那只嘴吞掉了。

空中，卡蜜拉三人组僵在那里，眼看着那个浮上来的巨大身影，眼中满是惊骇。卡蜜拉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达拉姆和希特拉也像被钉在了原地。

而贝利亚已经顾不上那个巨兽了。

他仍停在空中，身体明显在发软。他缓缓抬起手，试图调动空气中的光，哪怕只有一点，也能让他继续站起来。可体内空荡荡的，像被彻底抽干了。他只能从残存的一点能量里，分出一丝，重新压住胸口那颗核心。

那颗核心正在剧烈跳动，像被刚才的放纵勾起了凶性。他咬紧牙，把它一点点按回去。

胸口的计时器在闪。

几乎没有间隔地在跳。每一下都像最后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银色的光已经很淡了，像随时会灭掉。

“原来……”

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就是你们说的爱与责任吗？”

没有人听见。

贝利亚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只缓缓合上嘴的巨兽。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浮出，仅仅一张脸已经遮住了半边海平线。而他自己，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海风从千叶半岛吹来，带起几声极轻的咳嗽。

人群中的骚乱没有持续太久。

居间惠率先清醒过来。她站直身体，扫了一圈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立刻开口：“不要乱！保持秩序！”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开，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镇定。原本还在惊叫、哭泣、四处张望的工作人员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向她，像在找一根能抓住的锚。

“各部门清点人数，按区域站好。没有受伤的先往外围退，把空地让出来！”居间惠一边说，一边朝几个还在发愣的干部挥手。

那几人如梦初醒，连忙跑动起来。很快，人群被一队队分开。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扶起摔倒的同事。秩序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

居间惠又拿起通讯器，联系了附近盘旋的战斗机编队。

“这里是胜利队队长居间惠。请求立即支援人员撤离。位置：千叶半岛临时转移点。人数约——”

她快速报出一组数字，声音没抖一下。

“我们需要分批撤离。请优先安排运输机和护卫编队。”

“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回应。几架正在空中警戒的战机开始转向，两架运输机从远方低空飞来，机翼灯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大家不要挤！按队走！”新城也在人群里喊。

他和丽娜、野瑞一起，帮着指挥现场。真由美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检查有没有人受伤。大古被两名医疗人员扶到一旁的草地上，眼睛仍望着海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