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战斗仪出现在掌中。银色短棍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经冲进兽群。棍影翻飞，精准地砸在每一头佐加的头部和翅膀关节。

一击一个。

贝利亚像一颗银色的钉子，扎进黑潮里。佐加从四面八方扑来，却没有一头能近他身。战斗仪带起的光弧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线，所过之处，怪兽纷纷坠落。

海面上铺满火光，也铺满尸骸。贝利亚还在打。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但每一击仍然干净利落。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就是基地，就是实验室，就是大古。

天边又亮起几道红色尾焰。支援部队到了。战局还没有结束，但天平正一点点倾斜。

卡蜜拉三人组赶到了。

卡蜜拉率先切入战场，暗金色的能量刃随手挥出，将数头佐加从空中斩落。达拉姆紧随其后，重拳砸碎一头变异体的头颅，希特拉则在外围高速穿插，把漏网的怪兽一只只截住。三人与贝利亚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把最密集的一波攻势撕开。

支援的舰队也到了。导弹舰、空中炮艇、TPC各地分部调来的精英战机在远处列阵，一轮又一轮齐射。天空被弹幕照亮，海面上浮着数不清的残骸。佐加的数量已经远远不如刚才，但仍不断有零散的个体从海平线外飞来。

胜利的天平，仿佛开始向人类倾斜。

贝利亚又劈掉一头扑来的佐加，反手一棍将另一头抽进海里。他喘了口气，抬头扫视整片战场。

怪兽还在来，但已经形不成气候。

可贝利亚心里那层阴霾没有散，反而越来越重。

太弱了。

这些佐加除了数量多，几乎没有那头变异体十分之一的强度。它们像是被放出来的消耗品，冲得凶，死得也快。海面上漂满残骸，黑灰色的血污铺满水面，被火光一照，泛着粘腻的油光。

贝利亚望着那无数落入海水中的怪兽尸骸，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只觉得眼前的胜利，轻得有些发虚。

像是谁故意把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让他打，让他杀，让他无暇去想别的事。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基地方向。实验室的灯光还亮着，像这整片黑夜里唯一一块安静的地方。

“别出事。”贝利亚低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往地心探知。海面上的战斗太杂，光与烟、血与火填满了所有感知。他握紧战斗仪，再次冲入飞来的零散兽群中，一棍一头，不再留手。身后的枪炮声、嘶鸣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在没人看见的地心深处。

迪迦的石像正在被慢慢包裹。

触手从石像背后无声地钻出来，一条，又一条。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贴着岩壁与黑雾缓缓蠕动，只有那种粘腻的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黑雾从封印裂缝里涌出，被触手一点点吸收。

洞穴安静得诡异。

只有那座原本半埋在土中的石像，正被越来越多的触手覆盖。那些触手没有攻击任何东西，也没有向外扩张，只是层层叠叠地把石像裹进去，像在筑一个巨大的茧。暗紫色的血管在上面一下一下地跳，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