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不知道答案。
“是它变弱了吗?”贝利亚继续说道,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被封印的四千万年里,它失去了直接感染的能力,只能通过吞噬宿主情感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可一个本来能毁灭整个世界的东西,怎么可能单纯因为被封印就削弱到这个地步?”
他转过身,目光从梦境残影上移开。
“除非封印它的过程中,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还是说毁灭超古代文明的不止那道光呢?”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落下去,沉入石壁之间的黑暗里,没有回音。
桐野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爬上来。他站在那些怪物的记忆里,又站在贝利亚这番推测的阴影下,两边都在往下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贝利亚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重新垂下去,看着自己握着权杖的指节。银色的光晕在权杖表面流动,一明一灭,像是一颗正在思考的心跳。
贝利亚越想越远。
就在这时,凯尔的自我封印已经完成。整个梦境从中心开始碎裂,天空像镜子一样一片片剥落。战场、浓烟、火光、哭泣声,全部化作光点飘散。
贝利亚和桐野的意识被一股大力扯了回来。
再睁眼,他们又回到了监牢里。
冷白的灯光照下来,正木敬吾仍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偶尔抽动。桐野按着额角,缓了好几秒才站稳。贝利亚没动,依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正木敬吾,眼神深沉。牢房外的走廊里传来远处巡逻队员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轻。
贝利亚看着床上的正木敬吾,忽然开口。
“别装了,起来吧。”
正木敬吾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继续装睡,只是缓缓坐起来,背靠着墙,表情消沉。额前的头发有些乱,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贝利亚语气平静:“恰恰相反。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正木敬吾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牢房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低沉的嗡鸣。
终于,他开口了:“是说大古的事吧。”
他抬眼看向贝利亚。
“他的状态不同于被我捕获的那道光。那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而且那道光从来没有和我融合。早在它寄生在神光棒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办法捕获它了。”
贝利亚打断他:“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力量。我们一起想办法,剥离这道光,然后消灭它。”
正木敬吾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干,像砂纸擦过墙面。
“消灭它?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
“世界依然会毁灭。造成超古代毁灭的元凶,不止他一个。”
贝利亚的视线猛然锐利起来。
他盯住正木敬吾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沉了三分:“你还知道些什么?”
正木敬吾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你们知道吗?我刚才看到了超古代毁灭的全过程。多么伟大的文明,他们的科技领先我们几百年,还有无数并肩作战的巨人。但仍然被祂们毁灭了,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