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效果并不好。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几个，后来变成了成群结队。他们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从便利店里探出头，从停靠在路边的车里钻出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上班族站在路口，手里还夹着公文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座发光的六边形建筑。

“他们说的那么美好……万一是真的呢？”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年把手插在裤兜里，嚼着口香糖，脸上挂着种满不在乎的笑。

“没有竞争，没有攀比。听起来比现在这样整天被人说教强多了。”

马路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苦没吃过。要真有那么个地方，去看看也好。”

宗方站在他们前方，压着嗓子里的一股气，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有力。

“那样的代价，是你们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伊洛德人。”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说话的人。

“你们会被改造成外星生物。失去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你们看到城崎和乾清登的样子了吗？那就是下场。”

上班族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但那个黄毛少年只是偏了偏头，把口香糖吹成一个泡，啪地吹破了。

“那又怎么样？”

他说得轻飘飘的。

“变成外星人也好，不是人也好。反正现在这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另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人也停下脚步，看了宗方一眼。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舍弃人类的身份又怎么样？”

“就是。如果那样能没有痛苦、没有竞争，那我宁愿不是人类。”

“人类有什么好的？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塔里那些人，他们现在说不定比我们过得舒坦多了。”

新城站在大古旁边，握枪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够了。”

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但人群还在往前涌。那个黄毛少年甚至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新城一眼，耸了耸肩。

“你们胜利队不是保护地球的吗？有外星人来了，你们倒是去消灭啊。别挡在这里拦我们。”

新城的枪举了起来。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的身体。

枪口朝下，对着那群人脚尖前不到半米的地面。

一道光线射出，水泥地面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浅坑，碎石飞溅。几个市民惊叫着往后跳开，黄毛少年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口香糖从嘴里掉了出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回去！”

新城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开，大到路边便利店的玻璃门都跟着轻轻一震。

“都给我回去！听到没有！”

他的枪还举在手里，枪口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人群停住了。

然后，像退潮一样，慢慢地，犹犹豫豫地，开始往后退。那个黄毛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再也没说一句话，扭头就跑。上班族夹紧了公文包，低下头匆匆离开了。拄拐杖的老人呆愣了几秒，也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宗方走过来，停在离新城很近的地方。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在一起，语气比平时严厉了不止一倍。

“新城！”

新城没有回头。他把枪慢慢收进枪套，手臂垂在身侧，身体还在微微发颤。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队长，我知道了。我会接受处分的。”

他的声音很轻，和刚才吼叫时判若两人。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