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被冻结了。

几秒之后，那股念力如退潮般散去了。

两人瘫在舱板上，浑身大汗，呼吸凌乱。

像两条被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鱼。

城崎仁先缓过劲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继续变化了，但它仍然是一双伊洛德人的手。

细长，尖利，覆盖着灰绿色的皮肤。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颧骨高耸，下巴尖窄，眼窝深陷。

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手指触碰到的每一处轮廓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他已经不像城崎仁了。

乾清登的情况比他好一些。

后颈的斑块还在，指尖的变形也留下了。

但脸上的特征变化不大，看上去至少还像个人类。

他看向城崎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城崎仁的肩膀上。

“我们……得救了？”

乾清登的声音在颤抖。

城崎仁没有时间回答他。

舱内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控制台上的警告标识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洛牧斯号的机体在伊洛德人的撞击中受损严重。

姿态控制已经失效，轨道正在急速下坠。

“要坠毁了！”

城崎仁手脚并用地爬到控制台前。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沙哑、尖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还带着一点金属摩擦般的尾音。

他自己的声音也让他愣了一下，但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操作杆。

仪表盘上所有的数据都在朝一个方向滑落。

洛牧斯号偏离了预定轨道，正被地球的重力抓住，朝大气层坠去。

“不行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乾清登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的宇航服拉链拉到最顶端。

又去检查城崎仁的锁扣。

城崎仁那双手已经拉不动拉链了，乾清登一把抢过来，替他拉上。

手指因为紧张而抖个不停。

“维生系统！打开维生系统！准备迎接撞击！”

城崎仁看了他一眼。

那双已经变成细缝的瞳孔里，依然有光。

乾清登看见了。那是城崎仁。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那双眼睛里的人还是他认识的城崎仁。

飞船划过大气层，外壳开始剧烈升温。

舱外的隔热板发出金属被撕裂般的巨响。

洛牧斯号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地球坠落。

而太空中，那艘圆柱形的飞船也动了。

它表面那些古怪的纹路亮起了绿色的光，缓缓调整方向。

然后沉默地跟了上去。

伊洛德人受伤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皱缩的皮肤一层层剥落，又一层层重组。

他凸起的眼睛望着地球的方向。

他的嘴角咧开了。

“虽然中途被一股奇特的力量中断了……”

他的声音又薄又利，像两片金属在摩擦。

“但实验已经成功了。地球人有资格变成我们伊洛德人。”

圆柱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刺入大气层时几乎没有减速。

表面摩擦出幽绿色的光，像一把从太空插向地面的绿色标枪。

紧随着洛牧斯号坠向地表。

胜利队作战室里，野瑞的屏幕上数据疯狂翻滚。

“队长！洛牧斯号已经冲入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