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滚了几圈。
车门全部打开之后,贝利亚才不紧不慢地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跑,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加快。
希尔巴贡的脚掌带着呼啸的风声踩了下来。
鞋底大小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整个德拉姆车——也吞没了贝利亚的身影。
脚掌落地。
希尔巴贡的四根巨趾扣进冻土里,地面的冲击波把几棵松树连根震倒。
碎石和泥块飞溅到十几米外。
但希尔巴贡的脚掌没有踩实。
它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触感——脚底下像是踩着一块巨大而不可摧的铁砧。
坚硬到它的趾甲都发出了轻微的弯曲声。
希尔巴贡低下头,有些困惑地抬起脚。
德拉姆车完整地停在原来的位置。
车漆光亮如新,车顶的发射装置规规矩矩地收在盖板下面。
连一个划痕都没有。
贝利亚站在车旁,手背在身后,抬头看了希尔巴贡一眼。
然后他的身形在空气中开始模糊。
像是一滴颜料被搅进了清水里,轮廓一点一点地溶解在背景中。
希尔巴贡的眼睛四处转了转,没看到那个银色的人影。
它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那里有三个正在连滚带爬往夏洛克方向跑的人类。
“吼——!”
希尔巴贡再次迈开了步子,冲着新城、丽娜和大古追了过去。
它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
每一步都带着将地面踩穿的力度,冻土在它脚下碎裂翻飞。
“别回头!跑!”
新城一边跑一边冲着后面喊,他的嗓子已经被粉尘呛得沙哑。
丽娜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下。
大古跑在最后,呼吸凌乱。
他的腿在刚才跳车的时候磕伤了,每跑一步都疼,但他没有停。
希尔巴贡越来越近,它的影子已经盖住了他们三个人的头顶。
“小心——!”
大古回头的那一瞬间,看到希尔巴贡的巨脚已经抬到了他们头顶。
他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神光棒的金属外壳触感冰凉,他的拇指已经按在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开关上。
但一只银色的手比他更快。
那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牢牢地握住了大古的手腕,阻止了他按下开关的力道。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另一侧的虚空中探出。
五指张开,精准地撑住了希尔巴贡正在落下的脚掌。形成一幅反差感拉满的名场面。
贝利亚的身形从隐形中显现出来。
他站在大古身前,右手攥着大古的神光棒。
左手举过头顶,掌心贴合着希尔巴贡脚底粗糙的甲壳纹理。
那只足以踩碎一座小山的巨脚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像是被钉在了一块看不见的板子上。
希尔巴贡用力往下压,脚掌的肌肉鼓胀起来。
但它脚下的那个银色身影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膝盖,连脊背都没弯一分一毫。
贝利亚偏过头,侧脸对着大古。
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从大古握着神光棒的手上扫过。
然后抬起来,看了大古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责任感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
更像是一个在参观一种从未见过的新物种时,随手记下的观察笔记。
大古愣住了。
他的手还被贝利亚攥着,神光棒被他握着。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试图解释。
他只是看着贝利亚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贝利亚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转头看向身后那三个满脸震惊的人类。
“你们几个去把德拉姆车开回去。这里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