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贝利亚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宗方和堀井上了另一辆夏洛克巡逻车。

两辆车的引擎在空旷的车库里一前一后地响起来，车灯亮起，光束穿透了地下车库里不太明亮的灯光。

车库门缓缓升起，外面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越来越宽的亮线。

德拉姆巡逻车冲出基地大门的速度让岗哨的警卫瞪大了眼睛。

他只看到一道暗蓝色的残影从车库里弹射而出，眨眼就消失在了基地外的公路上。

三秒后，夏洛克巡逻车才稳稳地驶出车库。

堀井握着方向盘，宗方坐在副驾驶上，两人同时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面。

“他们人呢？”

堀井把油门踩深了一点，仪表盘的指针往上跳了一格。

宗方目视前方，沉默了两秒。

“开吧。不用追。”

贝利亚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不断被吞噬的路面。

以奥特曼的反应速度来说，操控一辆地球制造的巡逻车在接近一马赫的速度下贴地飞行并不算多难的事——路面上的每一处坑洼、每一块松动的碎石、每一段弯道的曲率半径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被提前计算好了。

他甚至还分出了一部分念力包裹住整个车身，抵消掉高速行驶下足以把金属外壳撕碎的气动压力。

但车里的其他三个人没有奥特曼的反应速度。

加速的那一瞬间，新城手里还没喝完的咖啡罐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罐子砸在后座的座椅靠背上，盖子崩开。

咖啡在空中以慢动作的姿态泼成了一道褐色的弧线。

惯性把三个人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从正常的画面变成了一道道被拉长的色条。

绿色的树、灰色的岩石、蓝色的天空，全部融合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以肉眼完全无法追踪的速度朝挡风玻璃撞过来。

新城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他的胸口。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座椅两侧的扶手，指节发白，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棵路边的松树以不可能的速度朝车窗逼近。

那张牙舞爪的树枝几乎要刺穿玻璃扎到他脸上。

然后车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松树擦着车窗掠过，近到他甚至能看清树皮上的纹路。

他的声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功能。

“啊——”

他的惨叫声在车厢里回荡，音量大到连包裹车身的念力层都微微震了一下。

后座上，丽娜和大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丽娜紧紧闭着眼睛，一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大古的袖子。

她的身体被离心力反复甩向左右两边，每次转弯都感觉自己要被从座位上抛出去。

她张着嘴，但她的惨叫声和新城重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慢——慢一点——！”

这三个字被颠成了七八个音节，每个音节都在不同的音高上颤抖。

大古坐在丽娜旁边。

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了。

那张这段时间以来始终保持着淡然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全方位的失控。

他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滚圆，嘴巴张着。

头发被惯性甩得根根竖起。

整个人的面部肌肉都在加速度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指节把皮革握出了凹痕。

当贝利亚在一个急弯处把车身侧倾到几乎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的时候，大古发出了和新城、丽娜一模一样的惨叫声。

那种声音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一个人被吓到灵魂出窍时最纯粹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