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都是战后的影响。时间拉回1888年的10月份。
随着洋行渠道打通,常德市场扩大,江口销路也逐步打开。到十月,酒精每月能卖六百五十斤左右。前来进货的经销商说,祛毒水生意已经开始往大江上下游扩散了。
即便十一月王村进入枯水期,仍有商队专程过来进货,杨浩便改走陆路转运到浦市镇,从浦市大码头装船发往下游。再加上高端玫瑰清露的利润,酒精生意单月纯利稳稳站上了四千两。王村周边不少农户见有利可图,都开始专门买粮烧酒,供给杨浩的酒精作坊。
十一月到十二月,杨浩的商队往浦市镇跑了几趟,顺带在那边收养孤儿、弃婴。育婴堂在永顺栽过一次跟头之后,杨浩便放弃了繁华城镇建立育婴堂的念头,浦市镇也不敢再建育婴堂,要是发现婴儿、孤儿直接领回王村。只是很多孤儿多有叔伯邻居照管,大多不放心孩子跟着商队走,所以能收养的孤儿并不算多。
铅笔和纸张经过一两个月的反复试制,终于有了突破。铅笔就是是把石墨碾成细粉,加黏土调匀,再用两根圆木条夹住,绑上绳子即可。纸张则是在原有工艺上改良——把竹浆、木浆打得更碎,多加桃胶或明胶增加紧实度,抄纸烘干后用木砑反复碾压,纸张表面便比本地土纸光滑紧实了许多。虽不如买的合用,但日常书写已经够使。
杨浩顺势办了小型铅笔厂和造纸坊。王村的商号、往来商帮见东西能用、价格比洋货便宜,也陆续采买一些。虽说利润不厚,但是赚的钱差不多可以抹平学生的日常铅笔纸张自用的开销。
不过,杨浩在王村大规模收购生桐油,到底是动了下游大油商的蛋糕,之前对方借水匪找杨浩麻烦,结果水匪势力被杨浩连根拔了。
而且杨浩是永顺县在册的团总,有剿匪实绩,有洋行合约,还有一帮子受他恩惠的乡民。他们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足够的能量向官府施压。十二月起,开始有大油商在王村设收购点,并联系一些小油号想提前锁定货源。并有小油号偷偷向杨浩传话,说对方准备抬高桐油收购价格打价格战。
可杨浩在王村有现成的加工厂和仓储,对方要新建库房、雇人手、安排运输,样样都是额外成本。他还有酒精生意的利润托底,真打价格战也耗得起。更关键的是,杨浩在民间声望高,收货现货现结、从不缺斤短两,周边农户的孩子多在他学堂读书、家人也受过医馆恩惠,哪怕收购价稍低一点,也愿意把桐籽、桐油卖给他。再加上百人团练水勇的威势,对方也不敢玩阴的。
资本、渠道、技术、武力、民心,杨浩样样不缺,商业竞争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到1899年年中,下游的大油商终究耗不过,默认了杨浩在王村一带的地位主导地位,开始转到别处收购原料。
但是这场竞争却冲垮了本地十几家小桐油作坊。这些手工作坊炼油全凭经验,品质参差不齐,资本又薄,根本扛不住竞争,不少作坊主濒临破产。
杨浩知道后,把这些老板都请到了一起:愿意接着干的,他可以借钱帮着升级工艺、改良作坊,炼出的合格熟桐油全由他统一收购;不愿意冒风险的,就进他的油厂当师傅,按月发薪。
技术免费教,销路现成摆着,众人自然满口应下。经此整合,到 1890 年前后,王村一年能产出两百万斤精品熟桐油,只是利润分了一部分给王村一带的桐油作坊,收入摊薄到了五万多两。
但这事传出去,行内谁不夸一句杨浩仗义。到后来他想进什么行当,旁人第一反应都是能不能搭伙合作,而不是直接下场竞争,省却了杨浩很多精力。
等到了十二月,杨浩办学也一年多了,他大致摸清了一些规律:扫盲一般四到六个月可以完成;小学课程,十五岁左右的孩子约有一半能在一年内学完,剩下的还要再多花半年学习。初中他估计差不多也是这个周期。
按这个节奏,最迟再过一年,第一批学生里面就一部分要学习高中课程了。语文和历史他还能接着讲,高中数学他真的记不太多,已经没有办法授课了。更何况杨浩还想在高中系统性的培养学生学习物理、化学等知识,但是这些他更不会。必须想办法招募西洋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