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前无戏言,陈望不敢直言君过,只能委婉擦边回答:“张蕴古本心清正,应该并无刻意袒护李好德。”
谁料话音刚落,李世民再度动怒,厉声质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阻拦朕?”
“朕盛怒之时,不许你们多言,你们便真闭口不言!眼看朕做错事,无一人死谏阻拦,朕要你们这些辅臣有什么用?”
陈望和房玄龄垂首站在原地,如同被罚站的孩童,默默承受着天子的斥责。
他们不是不愿劝,是当时他盛怒滔天,压根听不进任何谏言,多说只会适得其反。
伴君如伴虎,果真如此。
经过这事后,李世民痛定思痛,当即下诏改制。
往后天下死刑,纵使陛下当即下旨处决,也必须经过三次复奏,核实无误后方可行刑,杜绝此番意气断案的悲剧。
贞观三年九月,前朝仁寿宫修建后,正式改名九成宫。
朝堂政务安稳无事,可李世民心中始终压着一桩耿耿于怀的奇耻大辱。
渭水之盟。
当年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南下,直逼渭水河畔,李世民迫于局势,才以渭水之盟为大唐换来喘息之机。
自那天后,整整三年,朝堂上下无不在等待时机。
直到贞观三年秋冬,天时地利人和,尽数齐聚大唐。
塞北草原接连遭遇特大暴雪,突厥境内牛羊马匹大规模地冻死,粮草也断了,因此爆发惨烈的饥荒,牧民流离失所,诸多小部落纷纷溃散流亡,突厥国力大幅衰败。
颉利与侄子突利的内战不休,导致突厥主力兵力被内耗拆分,漠北诸多铁勒部落,纷纷起兵反叛,彻底脱离了颉利的管控。
且颉利治国残暴寡恩,肆意诛杀老臣,重用外族胡人,破格封赏异族权贵,打压本部贵族,导致人心离散。
眼见如此,代州都督张公瑾审时度势,向李世民呈上《六可取疏》,里面讲明六点可讨伐突厥的理由。
一,颉利诛杀忠良、亲近奸佞;二,薛延陀等部落反叛三,突利和颉利内讧;四,大雪天灾;五,颉利重用外族人,入爵贵族不满;六,流落草原的中原汉人众多,可以策应唐军。
贞观三年十一月初,处于绝境的突厥决定铤而走险,南下入侵河西甘州、肃州,劫掠边地百姓粮草。
边关守将坚壁清野、据城死守,击退来犯的突厥兵马,生擒了千余名突厥俘虏。
边关捷报传到长安,李世民顿时龙颜大悦。
李世民以突厥背弃盟约、入侵边疆、劫掠百姓为由,于贞观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正式颁布北伐诏书,举国兴兵,讨伐东突厥!
大唐皇帝令: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总领十万北伐全军,统筹全局战事;张公瑾为定襄道行军副总管,总理全军军务,辅佐李靖调度诸军;特授监察御史陈望为定襄道行军子总管、御前领锐使,独领御前精锐突骑编入李靖中军主力。
同时册封各路行军总管:并州都督李积为通漠道行军总管,灵州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化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
六路大军合并十万,尽数受李靖节制,剑锋直指草原。
各路将领齐声领命。
夜晚归家,陈望把自己即将随军北伐的消息告诉苏清禾。
苏清禾闻言,满心惶恐与担忧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