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中暗骂道:“老娘都打扮成这般粗俗模样了,这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还敢在老娘面前撒野!且教你吃了老娘的手段,再慢慢炮制你!”
当下任凭施恩调笑,只是假意应承。
待得施恩点好酒肉,当即转身入内置办。不多时,便嘻嘻地笑着托出一大桶酒来,摆下三只大碗,三双筷子,又切出两盘肉来放在桌上。
等到孙二娘筛了一碗酒,施恩端起来小抿一口,转头便吐了出来。“啪”的将酒碗墩在桌子,发作道:“这般酸涩劣酒,也敢拿来待客?可见这肉也是臭的。不吃了!我们走!”
薛永和焦挺也齐齐发声鼓噪,作势起身要走。
这般动静一出,酒店外登时被惊动,门外大树上和周遭草屋里人影闪动,纷纷往酒店靠过来。
孙二娘却不慌不忙,笑道:“客官误会了。奴家以为客官还要赶路,故此拿些劲道小的酒水给客官。我家倒是有些新进的美酒。只是早上才送来,却还有些浑浊。”
施恩大剌剌道:“我只饮美酒,浑不浑却是不妨事。”
孙二娘转身入内取酒,暗里冷笑道:“这纨绔心急去死。倒是省了我一番劝解口舌。速速饮了这蒙汗药酒,还省了我一碟子好肉。”
片刻之后,她端出一镟浑色酒来。
施恩看了道:“这个看着就是好酒,只是需要烫得热了,方才好吃。”
孙二娘忍住笑,夸道:“公子十分会吃酒。且等我烫来。”
她心中暗暗高兴:“热着喝,药效发作的倒是更快些。早早去到死路。”
她这边烫酒,施恩却对薛永焦挺使了个眼色,狼吞虎咽把两盘子肉尽数吃光。
须臾,孙二娘把酒烫的热了,端到桌上,筛满三碗,笑道:“客官,来尝尝这酒。”
施恩道:“好酒却须好肉配。劳烦娘子,再切些好肉过来下酒。”
待得孙二娘转身进入厨房,三人却齐齐把酒泼在窗根处。
嘴里却赞道:“好酒,这酒喝的有滋味。”
薛永道:“我给公子再筛一碗。”
焦挺却嚷道:“娘子,肉快些切来!”
孙二娘却未去切肉,只在厨房门里静听。片刻后,听得外屋再无动静,当即转身走出。
只见那公子俯卧在桌上,两个伴当倚着窗边垂头睡去。三人碗里都是空空如也。
孙二娘冷笑一声,啐道:“什么腌臜纨绔,也敢来调戏老娘!如今可是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当即朝着窗外喊道:“小二,小三,进来扛货了!”
外面呼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人,见倒了三个长大醉汉,个个喜笑颜开,纷纷撸起袖子,抓手扛脚,便要搬运。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大树上传来急促的几声鸟叫。
孙二娘脸色微变,却是听出正是放风的伙计发出紧急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