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竖起一根指头：“第一件，那蒋门神自霸占快活林以来，横征暴敛。好些商户受不了他的盘剥，把生意搬到孟州府城内。蒋门神少了收入，自是不肯罢休，把他那二百多弟子派出大半，在府城里恐吓胁迫客商，逼他们搬回快活林。已有商户告到官府，只是那知府，收了张都监的好处，将状纸尽数压下不办。”

施恩微微颔首，并未出声。

时迁又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件，孟州城里有些传言，道那张都监与张团练是结义兄弟。快活林的事，正是张都监在后头撑着，那张团练才敢请蒋门神去夺的。张都监作为老管营直属上司，赤膊下场抢下属的产业，面子上须不好看，这才悄悄让义弟请黑道人士抢夺。又说咱们牢城营，不是打不过蒋门神，实是看在张都监面上，忍让避过。这些话，如今城里已传开了，不少人都替老管营、小管营抱不平。”

施恩有些意外：蒋门神背后是张团练张都监兄弟二人，自己早已知晓。现在城内纷传起来，看来是有人在拱火让自己去跟张家兄弟对上。

“第三件，这月余时间，俺已经在知府、通判衙门里和他们府里，买通了几个眼线。日后但凡有甚关乎咱们施家庄安危祸福的消息，俺们都能尽早得知。”

施恩神色一动，欲待说话，却又道：“你且继续说来。”

“第四件，小管营让俺调教的那十几个小的，俺已尽力教授。其中几个机灵的，已然熟悉探听消息、盯梢踩点诸般本事，随时可以派出去使用。另外，还招了几个本地泼皮，将他们父母妻儿接到孟家庄，他们则在孟州城内替咱们打探消息。”

“还有这第五件事。”时迁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递了过来，“小管营先前从账房支取的银两，都已用光。这是账目，请小管营过目。只是俺听说府里近日颇有几分传言，说是我们这边养了些闲人，每日耗费无数钱粮米面，却毫无进项，这般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再者，这记账之事，实在细致，俺虽勉强学会，却真真没有精力应付了。小管营既已回来，这账还是小管营自己管着，或是早日寻个可靠的账房先生打理。”

施恩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便将账册放在桌案上，笑道：“哥哥辛苦了。这账册我先收着，这几桩事，咱们一件一件商议。”

“那十几个小的，哥哥还需调教些日子，务必稳妥了再外派。情报这一行，万不能出错。稍一疏忽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施恩沉吟一下，又道，“自今日起，你那里单独成立一个‘情报局’，专司情报收集、讯息传递、情势研判诸事。便由哥哥担任局长，总领全局。待王定六兄弟回来，便让他给你做个副手，负责讯息传递一事，协同理事。此事暂且你我知道就好，不用外传。”

时迁点头道：“小管营但请放心，小人晓得轻重。”

施恩又道：“咱们这个孟州知府昏庸贪鄙，唯利是图。昔日我掌管快活林，只要每月奉上常例银子，他便对快活林内外诸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但他只要有银子收，才不管快活林在我还是张都监手里。至于张都监和蒋门神那边——”

施恩冷笑一声：“他们闹得越大越好。我朝以文抑武，文官们本就瞧不起武官，他再在府城内横行霸道，商户后面的人就算此时告不倒他，将来他出事时也不会帮他说话，只会踩上一脚。咱们暂且只顾庄内，快活林那边，由得他闹。”

时迁应了，又道：“蒋门神那些弟子在府城里横行，小管营可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