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赵先生在与施恩分别之后,寻了一支南下去往江州的商队,结伴而行。
这第二日,便到了歙(Shè)州地界。
却说歙州左近,有一座黄门山,山势峥嵘险恶,林深谷幽,山间常年云雾缭绕。
赵先生前日方才在宣州见过施恩小管营,既让他亲耳听到自己为他宣扬名声,还将身边积攒的银两捎回孟州,心头正是神清气爽。此刻望着眼前这座恶山,不由得联想起《西游记》桥段:
“此山这般险恶,若是在那西游世界,唐僧师徒四人路过此地,孙悟空定会说:师父,那去处凶云隐隐,恶气纷纷。我瞧山中,定有妖魔潜藏。”
可他哪里知晓,在此水浒世界,黄门山中虽无妖魔,却聚集了四江湖好汉,统领着五百余喽啰,每日里操练武艺,不时下山劫掠过往客商。
官府数次派兵清剿,皆因林密山陡、喽啰凶悍,每每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几番失利之后,官府也无可奈何,只得四处张贴布告,告诫过往客商务必结伴而行,切勿孤身经过此处。
这一日,三当家铁笛仙马麟,率领百十个喽啰下山劫掠,恰好撞见这伙五六十人的货商队伍经过。
马麟当即大喝一声,喽啰们一拥而出,前后堵截,将整队货商团团围住。
货商队伍中虽有七八名护院,却自知无法对抗这许多山贼,只好放下武器,乖乖站好。
马麟手持双刀,中气十足高声喝道:“尔等老实站住!乖乖交出财物,便饶你们性命;若敢反抗,或是隐匿钱财,休怪我等刀子不认人!”
一众货商有的哀声苦求,有的痛哭流涕,可众喽啰全然不为所动,嘻嘻哈哈地翻检包裹、搜刮钱财。
马麟则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双刀插在身侧,手中一双铁笛上下翻飞,耍出诸多花样。
忽听得一旁有个喽啰厉声喝骂:“你这穷酸,身上就揣几十文铜钱,也敢上路?定是把银钱藏了起来,不教老子搜到!快把衣服脱光,让老子细细搜检!”
马麟转头看去,却见被喝骂的是个身着长衫、四十上下的文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连连拱手哀求:“好汉高抬贵手!小人只是个说书先生,要往江州说书谋生。身上委实没有藏匿钱财,求好汉绕过则个!”
马麟一听“说书先生”四字,顿时来了兴致。
他本是建康人氏,原是小番子闲汉出身;平日里最是喜爱勾栏听曲,茶馆听书。
当下铁笛一指,道:“那个说书先生,过来给老爷说上一回。说得好,便放你过去;倘若说得不好,嘿嘿,说不得便扒光衣裳,搜遍全身!”
这说书先生正是孟州来的赵先生。他一介文人,哪里敢违抗山贼?只得战战兢兢,挪到青石前,定了定神,开讲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