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黑石山的下半部,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火光。火光瞬间吞噬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巨大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像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罩子猛地向外扩张。
离得近的一片食人树林,直接被连根拔起,吹飞在半空中。
两公里外,战俘们趴在地上,感觉身下的冻土像波浪一样剧烈起伏。皮埃尔被震得肺管子生疼,一口混着煤灰的老血喷在雪地里。
黑石山的承重结构被彻底炸断。
整整半座山体,重达数万吨的坚硬玄武岩,在重力的拉扯下,轰然倒塌。
像一头死去的巨鲸,直挺挺地砸向下方的黑色长河。
“砰——哗啦!”
数万吨巨石砸进水里。
滔天的黑色巨浪冲天而起,足有三十多米高。水花夹杂着碎石,像暴雨一样向四周疯狂倾泻。
湍急的黑水被这股不可抗拒的暴力直接截断。
巨大的石块互相挤压、嵌合,在河道中心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临时大坝。
虽然水流还在顺着石缝往外喷涌,但原本百米宽的天堑,已经被硬生生地填出了一条宽达二十米的乱石路面。
硝烟弥漫。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碎石粉尘。
暴力工程学。力大砖飞。
战俘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看着那座少了一半的石山,又看着河面上那条冒着白烟的截流大坝。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德鲁手里的铁锨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浑身沾满烂泥,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口水流下来都没发觉。
“修……修好了?”汉密尔顿爵士抹了一把脸上的土。
这就把大自然的天险给摆平了?不用图纸,不用钢缆,不用测算水流。
直接把山炸了。
“还愣着干什么!上去铺路!”冯液压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他双手各拎着一根上百斤的铁轨,大步冲向乱石大坝。
战俘们如梦初醒,赶紧扛着铁锨和簸箕跟上。
几千人踩在刚炸出来的巨石上。脚底下的石头还在发烫。
“填缝!倒渣!”王底盘挥舞旗子。
高炉废渣和土水泥被源源不断地倾倒在乱石缝隙里。踩实,压平。
不到半个小时,一条贯穿大河的简易硬化路面初具雏形。
“搞定。”王铁柱拍了拍手,右臂外骨骼齿轮转动。
就在这时。
截流大坝下游的黑水面,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原本因为上游被堵而变浅的河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大片大片的黑色气泡从水底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比之前浓烈了十倍,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坝。
“后退!”陆锋眼神一冷,大拇指猛地弹开军刺暗扣。
话音未落。
“哗啦!”
下游的水面轰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长满黑色倒刺的暗红色触手,带着粘稠的腥水,闪电般破水而出。
触手在半空中狂舞,狠狠抽在刚铺好的路面上。
“砰!”
坚硬的玄武岩直接被抽碎,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足足十几条巨大触手冲破水面。
伴随着一声刺穿耳膜的尖锐嘶鸣,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和脓包的远古水妖,从水底缓缓升起。
它那几只布满红血丝的巨大复眼,死死盯着大坝上的人群。满是獠牙的口器里,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
炸山填河,把它在水底的老巢给砸了。
水妖被彻底激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