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靠在红砖池壁上。

热水漫过他的锁骨。他大拇指摩挲着军刺刀柄，吐出一口带着旱烟味的白雾。

“去办。”陆锋夹着烟管，在池子边缘磕了磕烟灰，“只要物资，不要废品。”

“得嘞！”

诸葛胖从水里猛地站起来。三百斤的肥肉带起一大片水花。

他连滚带爬跨出浴池，脚底在湿滑的木板上一出溜，险些摔个狗吃屎。

胖子顾不上疼，随手抓起一条发黄的毛巾裹住下半身，光着脚冲向主楼。

两分钟后，营地中央的全球广播电台启动。

外星机甲核心马达改造的超级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扇叶转动，将电流送入发射塔。

“滋滋——喂喂？试音。”

诸葛胖油腻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和扩音喇叭，瞬间撕裂了营地外呼啸的风雪。

“各位还在雪窝子里挨冻的外国朋友，大家下午好。这里是农机班官方广播站。”

“看着你们挨饿受冻，我们班长心头滴血。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农机班旗下‘农林第一汤’荒野温泉度假村，今日正式挂牌营业。”

“水温四十五度，富含矿物质，能治冻疮。提供冰镇果汁和烤五花肉味苹果。”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传出咽口水的声响。

“门票不贵。一个小时，只需一个A级物资箱，或者等价的稀有变异材料。”

“如果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农机班大门永远为穷兄弟敞开。带上你的人，走特殊劳务通道，我们提供就业岗位。”

“名额有限，过时不候。”

广播循环播放。

十公里外，一处背风的冰岩下方。

几个别国选手正挤在一起取暖。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火堆早就熄灭了。

亚瑟靠在岩壁上。他是日不落国的贵族玩家。

原本笔挺的粗花呢大衣，现在破得像个麻袋，里面塞满了干草。他那枚单片金丝眼镜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温泉……”亚瑟牙齿疯狂打架，上下颚撞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旁边，一个北欧小国的选手浑身发抖，指甲已经冻得发紫：“去、去吧。再不去，我们今晚都会被冻成冰雕。”

亚瑟捏紧了手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包装袋被捏得嘎吱作响。

“走。”他把饼干揣进怀里，扶着岩壁站起身。

半个小时后。

农机班营地大门外。

泰坦巨蟒脊椎骨做成的高压线塔上，探照灯打出刺眼的白光。大雪在光柱里狂舞。

营地门前支起了一个草棚。

诸葛胖披着军大衣，坐在木桌后。桌上放着一个大号双喜字搪瓷盆。

旁边站着布衣侯。他穿着大红碎花衬衫，右手捏着兰花指，左手拎着一条浸过水的牛皮鞭。

门外已经排了十几个冻得半死的外国选手。

“一个一个来，别挤。”诸葛胖敲了敲搪瓷盆。

排在最前面的南洋选手哆嗦着走上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散发着蓝光的变异兽晶核，放在桌上。

诸葛胖拿起来端详两眼，丢进搪瓷盆里，发出一声脆响。

“勉强算等价物。拿着。”胖子扔过去一块写着“一小时”的木牌。

南洋选手抓起木牌，跌跌撞撞冲进营地大门。

刚进去，里面就传出一声舒坦到骨头缝里的长嚎。

那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听得外面排队的人直咽唾沫。

轮到亚瑟了。

他走到桌前，双手冻得像两根胡萝卜。他翻遍了全身口袋，最后只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压缩饼干和半瓶结冰的矿泉水。

诸葛胖看了一眼，绿豆眼眯了起来。

“打发叫花子呢？”胖子把饼干拨到地上，“没物资，走右边劳务通道。”

亚瑟脸色涨红，额头青筋凸起。他双手撑在木桌上：“我是日不落帝国的男爵！你们这是敲诈！我要求享受战俘的最低人道主义待遇！”

“啪！”

布衣侯一抖手腕。牛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狠狠抽在亚瑟脚边的雪地上。

坚硬的冻土直接被抽出一条半寸深的黑印。

亚瑟双腿一软，撑着桌子的手猛地收回，喉结上下滚动。

“叫唤什么？”布衣侯捏着兰花指，把皮鞭盘回腰间，“没钱就出卖劳动力，天经地义。进去，领工具。”

亚瑟低着头，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敢再说话，默默走向右边的通道。

一进通道，热浪扑面而来。

浓烈的硫磺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一件满是油污的塑料防水围裙直接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