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糙汉子盯着冷清秋手里那个不锈钢保温桶。
大伙儿齐刷刷地往后仰着身子,脖子恨不得缩进锁骨里。
桶里那股子福尔马林混着浓烈动物腥臊味的气体,直往人天灵盖上钻。
诸葛胖两根胖手指捏着鼻子,五官拧成一团。
“妹子,你这……你这爱好多少沾点变态了啊。”
他喉结滚动,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红砖墙上。
牛大春手里那块没啃完的大骨头“吧嗒”掉进泥水里,黄牙呲在外面,忘了合拢。
冷清秋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她把保温桶盖子重新拧紧,隔绝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褐色的泥浆。
“自然繁衍耗时耗力,母兽怀孕率不可控。”
她抬手推了推眼镜框,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提取优势基因,人工干预,这叫农业科学。”
陆锋靠在门柱边,手指摩挲着军刺刀柄的防滑纹。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头脑保持清醒。
他看了一眼那桶玩意儿,又扫过满院子还在喘粗气的变异巨兽。
“能搞混血?”陆锋吐出嘴里的烟草渣。
冷清秋点头。
“猛犸的耐力,剑齿虎的爆发,甚至能掺点雷鸟的抗寒基因。”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白菜。
“只要建立个无菌配种室,我能让这些畜生的繁殖效率翻十倍。”
陆锋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朱,带人给她搭棚子。要啥给啥。”
整个农机班再次化身施工队。
几顶用来遮雪的厚实防水油布被拉扯起来,罩在后院向阳的角落。
老贾烧了三大锅滚开的沸水,蒸腾的水汽在油布里面弥漫。
这是土法高温消毒。
林木森拿高纯度酒精喷洒四周,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医用酒精味。
一个简易却五脏俱全的无菌配种室,就这么在废土荒原上拔地而起。
外围那些刚熬过冬天的野生母兽倒了大霉。
张张狂和牛大春带着几个弟兄,腰里别着麻醉针管,像套马套子一样满森林里抓壮丁。
“吼——”
一头刚成年的野生变异母野猪,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地拖进营地。
粗糙的蹄子在烂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朱产科戴着塑胶手套,穿着一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橡胶围裙。
他拿着一根冰冷的不锈钢探管,一把按住母猪狂乱扭动的后半截身子。
“老实点!这是给你改善基因!”
他大吼一声,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凸起,硬生生把几吨重的畜生压在特制铁架上。
冷清秋拿着玻璃器皿,站在无菌台前。
显微镜下,不同巨兽的生命原浆被强行混合、分离、再重组。
这面瘫女的手稳得出奇,各种管线在指尖穿梭。
随后,混合好的基因药剂被抽进超大号注射器。
伴随着母兽凄厉的惨嚎,药剂顺着探管被推入体内。
远处的猪圈边上。
汉斯拄着沾满粪水的铁锹,金发胡乱贴在额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