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摇摇欲坠的猪圈木门被一脚连根踹飞。
陆锋上身只套了件灰色的单衣,踩着满地碎木茬子大步跨了进去。
空气里混杂着发酵的猪粪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劣质机油味。
他大拇指拨开军刺暗扣,幽蓝的刀刃弹出半截。
但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猪圈中央,那两个吸收了外星机甲图纸的樱花国战俘。
确实发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异。
他们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胸膛,硬生生顶出了生锈的齿轮和黑色液压杆,整个人膨胀了一大圈。
但这俩货此刻却一动不动,定格在半空中。
一个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手里的钢刺离地面还有半米。
另一个像个撅着屁股的蛤蟆,嘴里还咬着半截烂木头。
零下四十度的变态极寒,专治一切花里胡哨。
他们关节处滋出来的机油,在冷风吹拂下,早就冻成了黄褐色的冰疙瘩。
连带着那些粗糙的机械结构,全卡死了。
几根冰凌挂在他们下巴上,滑稽得像俩发条坏掉的劣质玩具。
贝克缩在猪食槽底下,金发上沾着两坨干硬的猪屎。
他手里死死举着那张泛着蓝光的图纸,牙齿磕碰出密集的得得声。
“我、我给!全给你!别、别杀我……”
这洋鬼子裤裆结了一层冰,尿骚味直冲鼻子。
他是真吓破胆了,原以为能造出机械战士翻盘,结果造出来两座冰雕。
陆锋走过去,两根手指捏住图纸边缘,一把抽了出来。
图纸薄得像蝉翼,透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看都没看那俩定格的战俘,反手把图纸卷了卷,塞进裤兜。
“李大扳。”陆锋偏头喊了一声。“把这俩铁王八搬仓库去,等天暖和了拆吧拆吧,给拖拉机打补丁。”
第二天,风停雪住。
天空放晴,惨白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温度一丁点没回升,呼出来的气瞬间就化成白霜往下掉。
昨晚那顿高热量火锅的后遗症出来了。
一群汉子穿着单薄的毛衣在红砖堡垒里热得打转,有好几个连流了两管鼻血。
憋了一晚上的精力没处撒。
陆锋咬着半根没点火的烟杆,推开大门。
冷空气撞在脸上,驱散了脑子里的燥热。
他看着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营地斜坡,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都别搁屋里发癫了。”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全体都有!穿好防寒服,把后院那两头大猫牵出来。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办个冬季运动会。”
不到半小时。
机修组那帮狂人就把两头变异剑齿虎给魔改了。
王铁柱拿着气动扳手,在剑齿虎宽大的脚掌下面,硬生生绑上了四块打磨得锃光瓦亮的特种钢板。
钢板和脚掌之间,还垫了一层防震的巨鳄皮。
剑齿虎甩着大脑袋,粗糙的舌头舔着嘴边的冰碴,一踩地,四脚直打滑,在雪窝子里呲溜呲溜直劈叉。
“大春!老张!你俩先上!比比谁先滑到山脚底下那棵歪脖子松树那儿!”
诸葛胖不知从哪翻出个生锈的破铁盆,拿漏勺敲得震天响。
牛大春扯着破锣嗓子嗷了一嗓子。
他翻身上了左边那头虎背,双手死死揪住后脖颈的厚毛。
“老张你、你悠着点!我这没驾照啊!”
张张狂咧着两颗金牙,一把拍在右边那头剑齿虎的屁股上。
“驾!给爷爷冲!”
两头被钢板滑雪橇垫高的大猫,彻底失去了对四肢的掌控权。
顺着营地外那个近四十度的大雪坡,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撕裂。
“嗷嗷嗷——卧槽刹车!哪边是刹车!”
牛大春眼珠子都被风吹得翻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