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回走,背影融进风雪里。
“绑结实点,别在路上磕碎了角,影响承重。”
十几分钟后。
伴随着燃气轮机狂暴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赤红的火舌。
蒸汽大拖拉机碾碎了一地的冰碴子。
四条粗壮的巨鳄鳞甲皮带,死死拴在几个冰雕的脖子和脚腕上。
拖拉机挂上低速挡,履带疯狂刨地。
几个樱花国冰雕就像案板上的冻死猪,在雪地上拖出几道深深的沟壑,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被生拉硬拽进了农机班的后院。
新建的仓库还没封顶。
四面红砖墙已经砌好了,就等着立柱子上梁。
王底盘指挥着几个弟兄,拿着撬棍和麻绳,吭哧吭哧地把四个冰雕竖了起来。
“往左点!哎对对,把那个光头的屁股朝外,受力面积大!”
“老贾!泥水和好没有!”
老贾端着个大铁盆,迈着碎步跑过来。
盆里是滚烫的热水和黄泥、石灰搅拌成的粘稠泥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来了来了!赶紧的,一会儿就冻上了!”
大伙儿七手八脚,拿着大号泥瓦刀,把滚烫的泥浆一层层糊在冰雕外面。
泥水刚一接触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再被冰雕本身的寒气一逼。
“呲啦啦”几声轻响。
短短几分钟,原本还透着人影的冰雕,彻底变成了一根根粗糙、厚实、梆硬的土灰色承重圆柱。
粗壮的木制房梁直接架在了冰雕的头顶上。
严丝合缝,稳如泰山。
此刻,现实世界。
樱花国的官方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无数樱花国网友看着屏幕上那几根顶着房梁的泥巴柱子,气得血压飙升。
“八嘎!这是对我们武士道精神的极端侮辱!”
“把我们的选手当柱子?那个撅屁股的姿势,他顶得住仓库的屋顶吗!”
一个樱花国高层坐在皮椅上,看着画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拍桌子,不小心碰倒了刚泡好的滚烫热茶,茶水全泼在裤裆上。
“啊——”他捂着下面痛苦地满地打滚,惨叫声回荡在会议室里。
农机班营地里。
风雪渐渐停了,灰白色的天空透出一丝微光。
大伙儿站在刚封好顶的仓库里,看着那四根结实的承重柱,怎么看怎么顺眼。
李大扳拿手里的扳手敲了敲柱子表面,满意地点点头。
“还别说,这樱花国的人,身板矮归矮,当个底座确实稳当。”
陆锋靠在新仓库的木门边。
兜里的半根烟杆被他咬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没去看那些柱子,眼神越过院墙,盯着远处那座被白雪覆盖的远古遗迹。
降头师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扑通。”
牛大春急火火地从前院跑过来,脚底下踩着块冻白菜梆子,险些劈了个叉。
他稳住身形,那把三十斤重的杀猪刀在手里直晃荡。
“班、班长!前院那个被大花袄霸王龙吓破胆的洋鬼子贝克,他出幺蛾子了!”
大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霜,牛眼瞪得溜圆,语气里透着股子见鬼的错愕。
“他刚才不知道拿什么玩意儿划破了手指,用血在猪圈的墙上把那份外星机甲图纸全画出来了!”
大春咽了口唾沫,喉结卡巴作响。
“但他死活不让咱们靠近,手里掐着根点燃的火柴。他说……他说要见你,还要拿图纸,换咱大厅里吃剩下的半锅火锅底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