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热得像个大蒸笼。
三座高炉同时运转,喷出的火星子把半空照得通红。
火柴人手里拎着个空了一半的木炭筐,满脸黑灰,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没啦!真没啦!”
他把筐子往地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
“后山的铁芯木都砍秃了!这破木炭烧起来不耐火,转炉温度上不去,那特种钢都快成半夹生了!”
王铁柱光着膀子,右臂的外骨骼被高温烤得直发烫。
他一把抹掉脑门上的汗,汗水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黑沟。
“那特么咋办?总不能让老子拿野猪粪去炼钢吧!”
他烦躁地一脚踹在废铁堆上,震得几个齿轮稀里哗啦往下掉。
陆锋靠在大门口,把玩着手里的军刺。
拇指一挑,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草上飞呢?探矿队出去三天了,连个煤渣都没找着?”
正说着,营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草上飞骑着头刚驯服的独角变异马,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大门。
马蹄子在烂泥里犁出两条深沟,溅了诸葛胖一裤腿泥。
“班、班长!找着了!”
草上飞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气都喘不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黑乎乎的布包,激动得直哆嗦。
“东北方向三十公里!那地方连草都不长,地皮被雨一冲,底下全是这个!”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倒。
十几块乌黑发亮、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滚落出来。
“这煤质,绝了!敲一块下来,火柴一点就着,还不冒烟!”
王铁柱眼珠子瞬间亮了。
他像个饿死鬼扑食一样窜过去,捡起一块煤炭凑到鼻子底下闻。
“精煤!这是特么的露天露营精煤!”
他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外骨骼“咔咔”作响。
“有这玩意儿,老子能把钢炼得比钛合金还硬!”
但草上飞喘了两口粗气,脸色又垮了下来。
“好是好,但那地方石头硬得离谱。我们拿镐头刨了半天,才刨出这么点。光靠人力,累死也供不上咱这三座转炉啊。”
陆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把军刺插回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人力?”
他转头看向厂房角落里那堆刚炼出来的特种钢板,还有遗迹里拆出来的那些粗大轴承。
“既然跨进了工业时代,还用手刨,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他下巴朝王铁柱努了努。
“铁柱,交给你了。明早之前,我要看到能啃石头的家伙。”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瞧好吧班长!只要材料够,老子给你搓个挖掘机大队出来!”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厂房里彻底成了疯人院。
没有柴油发动机?
赵引擎把那台刚造好的蒸汽机搬了过来。
锅炉烧得通红,高压蒸汽顺着粗大的铜管驱动液压连杆。
没有高强度的挖斗?
杨解剖从标本室里拖出了三个巨大的剑背龙头骨。
这骨头比钢板还硬,前面的骨刺锋利得能切断铁芯木。
王铁柱直接把头骨焊在机械臂上,边缘还镶了一圈特种钢做加固。
第二天一早。

